總之,今天的工作就是先和坂上豐這個演員見面。
我平常不常看戲劇,所以不太了解。不過據冬子所言,這個坂上豐好像是個以演舞台劇為主,最近竄起來的年輕演員。
「聽說他穿起中世紀歐洲服裝的時候,還挺有樣子的呢!歌也唱得不錯,是個成長空間很大的新人哦!」這就是冬子對坂上豐的評語。
「你有告訴他,我們想要請教他關於去年那場意外的事嗎?」我問。
「有啊。我本來在想他會不太高興呢,結果沒想到根本不是這樣。他們這種人啊,面對媒體是沒有招架能力的。」
「原來如此呀!」我點點頭,真是越來越佩服冬子了。
不久,計程車在一棟平坦的三層樓建筑前停了下來。我們下了車,直接走到二樓。爬上樓梯后,眼前出現了一個只有沙發的簡單大廳。
「你先在這裡等一下。」冬子說完往走廊走去。我在沙發上坐下來,觀察了一下四周。牆上貼了好幾張海報,幾乎全都是舞台劇的宣傳,其中也有畫展的廣告。我想在劇團沒有使用的時候,這個地方就可以租借給別人吧!
海報前面放著透明的塑膠小箱子,裡面有各種文宣簡介。上面還寫著「敬請自由取閱」的字樣。我拿了一張坂上豐所屬的劇團簡介之後,折起來放進皮包里。
過了一會兒,冬子帶著一個年輕的男子回來了。「這位就是坂上先生。」冬子向我介紹。
坂上豐穿著黑色的無袖背心,以及同樣是黑色的緊身褲。藏不住的強健肌肉曬得恰到好處,膚色十分漂亮。不過長相則是可愛型的,讓人覺得他是個溫柔的男人。
我們交換了名片之後,面對面坐在沙發上。這是我第一次拿到演員的名片,所以對這張名片非常有興趣。可是,其實上面也只是印了「劇團——坂上豐」而已,沒什麼特別之處。話說回來,我自己的名片上也只是毫無感情地寫著姓名罷了。
「請問這是本名嗎?」我問他。
「是的。」和外觀比較起來,他的聲音要小得多了。看了他臉上的表情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他好像有點緊張。
我對冬子使了個眼色,然後正式進入主題。「其實我今天是為了向您詢問去年在海邊發生的那件事故,才登門拜訪的。」
「我想也是。」他用手上的毛巾揩著額頭附近。不過,那個地方好像並沒有流汗。
「那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請問您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參加了那趟遊艇旅行呢?」
「情況?」他露出困惑的眼神——可能這個問題在他預料之外吧!
「就是您參加的動機。」
「啊……」我看到他舔著嘴唇,「是健身教練石倉邀請我的。我還滿常去那裡運動的,所以跟石倉教練的關係不錯。」他說完又用毛巾擦了擦臉——我知道我很龜毛,但是他臉上真的根本沒流汗。
「那麼您和其他人的關係呢?和山森社長有私底下的交情嗎?」
「差不多就是偶爾會遇到的程度,我想應該還說不上是交情……」
「這麼說來,去年參加旅行的成員對您來說,幾乎都是第一次真正開口聊天的人啰?」
「嗯,大概就是那樣。」坂上豐的聲音不只音量小,還沒什麼抑揚頓挫。我一時無法判斷自己該怎麼去定義這件事情。
「您好像是游泳到無人島的?」
「……嗯。」
「大家都有確實抵達那座島嶼嗎?」
「沒錯。」
「那麼沒有抵達無人島的人,就是罹難者啰——那個叫作竹本的男人。」我緊盯著他的眼睛看。然而,他還是用毛巾半遮著臉,讓我無法辨識他的表情。
「為什麼只有那個人被海浪捲走了呢?」我平靜地問道。
「這個我也……」他搖搖頭,然後像是在喃喃自語地說:「那個人說他不擅長游泳,所以會不會是因為這樣才發生那種事的啊?」
「不擅長游泳?他這麼說過嗎?」我驚訝地重新問了一次。
「不是……」大概是我的聲音突然變大的關係,他的眼珠子不安地轉動著,「也有可能是我自己誤會了。我只是覺得他好像有這麼說過。」
「……」我覺得非常詭異。竹本正彥說幸裕先生對於自己的游泳技術非常有自信,所以他絕對不可能說自己不擅長游泳的。
那為什麼坂上豐會這麼說呢?
我看著他的表情,看來對於自己剛才說的話,他好像十分後悔。
我改變了詢問的方向。「坂上先生和罹難的竹本先生有交情嗎?」
「不,那個……完全沒有。」
「所以說,那次旅行是您和竹本先生第一次見面啰?」
「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