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這個咖啡真好喝……」我這麼說完之後,才發覺自己根本連一口咖啡都還沒喝。
「你今天來的目的,我已經大概知道了。」他津津有味地喝著咖啡,說道:「你是想要問一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對吧?」
「……」
「為了問這個問題,你跑去跟各式各樣的人見面了吧?像是金井呀、坂上呀,還有我們家的小女兒,也被你盤問過了。」
「您知道得真清楚。」
「嗯,因為他們都算是我身邊的人啊!」
「身邊的人」嗎?
「不過誰也沒對我說出真相呢!」
山森社長露出一個含蓄的微笑。「為什麼你可以斷言他們說的不是真相呢?」
「因為……」我回望著他一臉期待的面孔,「那些的確不是真相吧?」
他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事似的,露出微笑。然後靠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煙……「為什麼你要如此在意那件意外呢?那件事情跟你毫無關係,對我們來說都是過去的事了。雖然不是一件應該忘記的事情,但也沒有必要一直翻出來談。」
「可是我確信有人因為那個意外而被人殺死了——就是川津先生和新里小姐。而且川津是我的男友。」
他輕輕地搖搖頭,過了一會兒之後,開口說道:「傷腦筋耶!」他說完,深深地抽了一口煙。「前兩天有刑警跑到這裡來哦!」
「刑警?來找山森社長嗎?」
「沒錯。聽說川津和新里兩個人有關係的地方,就是去年不知道在哪個雜誌上刊登的紀行文。那個刑警好像是要從他們兩個人在工作上各自的關係人開始,進行調查。那個時侯我就被詢問了哦!就是『請問你知不知道什麼』之類的。」
「您應該是回答『不知道』啰?」
「當然!」他用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因為實際上就是沒有啊!那個時侯就是碰到意外,然後很不幸地死了一個人——只是這樣而已。」
「我很難相信就只有這樣。」
「你不相信的話,我會很困擾的。」山森社長用宛如從胃部發出的低沉聲音說著。他的臉上還是漾著微笑,可是眼底卻完全沒有笑意。
「你不相信的話,我會很困擾的哦。」他又重複了一次,「只是單純的船難事故。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故事。」
我沒有回應他這句話,只努力地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煩您——我想見您的千金。」
「見由美?」他挑起單邊眉毛,「你找我女兒有什麼事嗎?」
「我想再問她一次同樣的問題,因為上一次她沒有回答就逃走了。」
「不管問幾次都一樣,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我不這麼認為。總而言之,請讓我和令千金見面。就算她的回答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話,也沒關係。」
「這樣我很困擾。」山森社長的眼神完全拒絕了我的要求,「我女兒在那次事故當中,受到非常大的驚嚇。我們夫妻兩個人的想法,都是希望她能儘早忘記那件事情。而且由美在那個時侯幾乎是昏迷狀態,所以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事,她也應該都忘了。今天就算她真的記得好了,也只會記得『什麼事都沒發生』而已。」
「不管怎麼樣,您都不能讓我和令千金見面嗎?」
「正是如此。」他冷冷地說著,然後像是要觀察我的反應一般,緊緊盯著我。對於我表現出的沉默,他似乎感到滿意了。
「能麻煩你體諒我們嗎?」
「也沒別的辦法了。」
「沒錯。」
「那可以請您告訴我一些事情嗎?」
他伸出左手,手心朝上,像是在說:請。
「先是竹本幸裕的事。他是在什麼情況下參加那次遊艇旅行的呢?他應該不是會員,也不是工作人員吧?」
誰都不清楚關於這個人的種種,天底下哪有這麼荒謬的事。
「他的確不是會員,」山森社長若無其事地說:「不過在招呼非會員客人的時候,常常看到他。尤其是在室內游泳池。其實因為我也常去那裡,所以自然而然就熟起來了。但是除此之外,我們之間也沒有更進一步的交往了。」
我回想起山森社長曾經是游泳選手這件事情。在同一瞬間,竹本幸裕十分擅長游泳這個事實也浮現在我腦海。
「這麼說來,就算是山森社長的介紹啰?」
「就是這樣。」
雖然我還是先點了頭,但這並不代表我完全相信這番說辭。他的這番話,或許他自己認為說得通,然而竹本幸裕和山森社長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居然沒有人知道,這點真的很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