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得那個女人是誰嗎?」冬子開口問由美,「那個時侯參加的女性,除了你之外還有四個人吧?你的媽媽和秘書村山小姐,還有攝影師新里美由紀小姐,跟一個叫作古澤靖子的人。你不知道是哪一個嗎?」
「我不知道,」由美搖搖頭,「不過因為當時有情侶參加,所以我想應該是那對情侶的女方。可是名字叫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情侶?——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新里美由紀和村山則子就都不能列入考慮了。當然,也不可能是山森夫人。
「也就是說,那個女人是想找人救她的男朋友啰?」我再一次確認。
「我想應該是這樣。」
「那個時侯還有誰在那裡呢?」
聽完我的問題之後,由美痛苦地扭曲著臉。「爸爸……好像還有好幾個人也在,不過我不太曉得。大家說話的聲音都很小,而且我自己的意識也不是很清楚……對不起。」
不用道歉哦!我說道。「然後呢?在那邊的人怎麼反應呢?他們有去救那個女人的男朋友嗎?」
雖然我叮囑自己要盡量用泰然的口氣,不過一不小心聲音還是急促了。
她搖了搖小巧的臉龐。「好像有某個人說沒辦法的樣子,不過那個女人還是一直哭著拜託大家。我那時候心裡想,叫爸爸去想想辦法就好了呀!可是當下我好像又昏了過去,後來發生的事情我也不記得了。每次想要回憶的時候,頭就會開始痛起來,而且就像爸爸說的一樣,我也覺得自己搞不好是把夢境和現實混在一起……所以我才沒跟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說完這番話之後,她一把抱起小提琴的盒子,然後像是在害怕什麼似的,往前坐了一點。
「這就是你在無人島經歷的事情嗎?」我問完,她便像發條娃娃一樣點了頭。我將手掌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說了聲:「謝謝。」
「你能夠保護爸爸嗎?」
我在手掌上略施了點力氣。「你的這些話,讓我覺得自己應該可以保護他了哦!」
「那幸好我有說。」
「當然啰!」在我說話的同時,冬子開始發動汽車。
我們開車把由美送到山森家門口,按了對講機,告訴對方已經把他們家的千金小姐平安無事地送回來了之後,便不管對方的大呼小叫,全速逃走。從車裡回頭看的時候,我發現那個照理說看不見的女孩正朝著我們這邊揮手。
「總算看出一點事情的端倪了。」在車子開了一會兒之後,冬子開口說:「一個女人——在她眼前,自己的男友被見死不救的人們害死了。這個男友就是竹本幸裕。」
「而那個女人,毫無疑問就是名叫古澤靖子的那位。」我說道。
「總之,」冬子說到一半,對著前方突然踩煞車的車子猛按喇叭。看來她已經習慣這台白色賓士車了。「就是那個名叫古澤靖子的女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男朋友死去之後,開始復仇嘛!」
「這個架構未免也太單純了。」
「是啊。不過就是因為單純,所以山森社長自己也注意到了。不只是他,其他參加旅行的人應該也一定都知道吧!」
「這麼一來,」我的腦海里浮現一個場景——最後和川津雅之見面的那個夜晚。「川津可能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被盯上,是因為古澤靖子的復仇吧!所以才會跑去找山森社長聊。」我一邊說著,開始有點鬱鬱寡歡。我的男友也是對竹本幸裕見死不救的其中一個人嗎?
不對,那個時侯他不是腳受傷了嗎——「那就代表川津被偷走的資料里,寫有跟由美的證詞同樣的內容啰!」
我對冬子說的話頷首認同。
「新里美由紀想要拿到那份資料的原因也很清楚了。還有那些意外關係人誰也不肯好好跟我們說話的理由也是。」
「問題是這個古澤靖子啊……」冬子說:「她到底在哪裡呢?」
「可能是躲在某個地方,觀察殺害下一個目標的機會吧!」
我想著那個素未謀面的女性。雖然那只是一個事故造成的結果,但是戀人在自己眼前遇難卻束手無策的那種震驚,究竟是什麼樣的情緒呢?之後她還和那群理當恨之入骨的人們共度一晚,然後隔天一起被救走。在我心裡覺得,她應該早在那個時侯,就已經開始擬定復仇計畫了。
在她的劇本中,下一個被殺害的會是誰呢?
4在義大利餐廳吃晚飯之後,我回到我的公寓,這個時侯大概是十一點多。因為走廊很暗,所以我花了一點時間才從包包里找出鑰匙來,當我把鑰匙插進鑰匙孔的時候——有種詭異的感覺。
手上並沒有傳來開了鎖的感覺。
我拔出鑰匙,試著轉動門把之後用力一拉,大門竟然毫無阻礙地應聲打開了。
出門的時候,忘記上鎖了嗎?
不可能,我暗忖。自從那個時侯川津雅之的資料被人偷走以後,我對「鎖門」這件事可說是近乎神經質的注意。今天我也記得自己絕對有鎖門。
也就是說,有人曾經進去我家,或者是——現在還在裡面。
我就這樣拉開門進到屋子裡。裡面很暗,一盞燈也沒開,也沒有任何聲音。
但是,直覺告訴我有人在屋子裡。我感覺到對方的氣息了,而且還發現屋子裡飄蕩著香煙的臭味。
電燈的開關設在一進門就可以摸得到的地方,我戒慎恐懼地伸出手按下開關。
我停止呼吸,瞬間閉上眼睛,把身體貼在牆壁上。接著等心跳稍微鎮定下來之後,我才慢慢地睜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