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夫把臉轉向店老闆,說:「不用勞駕了。」
「很好,先生。」
招待把索吉婭的包拿來,而店老闆則一個勁地朝餐館門口看。沃爾夫又聽到一陣警鈴,聲音比剛才大。他對店老闆說:「發生了什麼事?」
易卜拉汗一副很著急的樣子。「我不得不說了,我們碰到一個很棘手的問題,先生。」
沃爾夫遲疑片刻說:「是什麼事?我們該回家了。」
一輛警車在餐館門前嘎然而止。
沃爾夫一把抓住易卜拉汗的領口。「這是怎麼了?」
「你剛才付給我的錢不是好錢。」
「你不收英國貨幣嗎?那你為什麼……」
「不是這意思,先生。那錢是偽造的。」
餐館門一下被撞開,三名軍事警察闖了進來。
沃爾夫張著嘴看著進來的這幾個人。事情發生得如此突然。迅速,他連氣都喘不上來。軍事警察,偽幣。他突然害怕起來,這是要蹲監獄的。柏林那幫笨蛋給他的是偽鈔,他怎麼這麼傻呢?帶著這些錢走了那麼遠的路,現在又……
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心想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他只有保持鎮靜,把今天桶的這個漏子對付過去……
3名軍警走到桌前,其中有兩名英國人,一名澳大利亞人。他們穿著長統靴,頭戴鋼盔,腰間的寬武裝帶上掛著短槍。
一位英國士兵問:「是這人嗎?」
「等一等,」沃爾夫說。他自己也覺得驚奇,他在這種時候說話竟然如此冷靜,話音如此柔和。「店老闆剛剛對我說,我給他的不是好錢,我不相信,但我準備滿足他,我相信我們可以安排一下,使他的要求得到滿足。」沃爾夫用一種責備的目光看了一下易卜拉汗,又說:「為這點事就把警察叫來真是大可不必。」
比較老一點的那位軍警說:「使用偽造貨幣是犯法行為。」
「知道,」沃爾夫說:「我知道使用偽鈔是犯法的。」他聽到自己說話的聲音是那樣鎮靜,那樣有說服力,所以他又有了信心。「我要說明的是,我這裡有銀行支票和一些零用的埃及貨幣;我可以用支票把帳付上,用埃及錢付小費。明天我就拿著這些被老闆稱為『偽鈔』的貨幣去軍需官那裡鑒別,如果真是偽鈔,我就把它們全部上交。」他對圍著他的那些人笑著又說:「我想這個辦法會使各位都滿意。」
店老闆說:「我希望你用現金來付帳,先生。」
沃爾夫恨不得給他一耳光。
索吉婭說:「我這裡的埃及貨幣也許夠了。」
沃爾夫心想,謝天謝地。
索吉婭打開包。
剛才說話的那位軍警說:「怎麼著都行,不過你得跟我走一趟。」
沃爾夫心頭一沉,問:「為什麼?」
「我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
「很好。明天上午您到我那兒去吧,我住在……」
「你一定得跟我走,我得執行命令。」
「執行誰的命令?」
「憲兵主任助理的命令。」
「那麼好吧。」沃爾夫說著就站立起來。他心頭的恐懼感這時變為力量湧向他的雙臂。「不過,你,或者說是憲兵,明天早上就有罪受了!」話音剛落,他就搬起桌子朝那位軍警砸去。
他剛才想過,用幾秒鐘的時間就可以擊倒面前這人。桌子是圓的,木質很硬,桌子的邊緣正好砸在那人的鼻樑上。當那人受擊後退時,桌子又落在他身上。
桌子和那位軍警在沃爾夫左邊,右邊是店老闆,索吉婭仍坐在對面沒動,在她兩邊稍微靠後點是另外兩名軍警。
沃爾夫一把抵住店老闆,又把他使勁朝一名軍警推過一去,然後沃爾夫朝另一名軍警撲過去。這位澳大利亞軍警濘不及防,被沃爾夫在他臉上猛擊了一拳。沃爾夫本想從兩位軍警中間竄過去跑掉,但沒成功。這些軍警都是專門挑來的,膀大腰圓,對付那些從沙漠來的士兵及醉漢很有一套。那位澳大利亞人被擊后往後倒了幾步,但沒倒下。沃爾夫用腳猛踢他的小腿,並在他臉上又打了一拳。另一名英國人把老闆推開,朝著沃爾夫的腳使勁踩。
沃爾夫重重地倒在地上,臉和胸都碰到瓷磚地上,只覺臉上火辣辣的,雙眼直冒火花。他身體一側又挨了幾腳,疼得直在地上打滾。一名軍警騎到他身上,使勁揍他的頭部。他使上全身的力氣把那人推開,但雙腳又被壓住了。沃爾夫看到在軍警後面的索吉婭十分憤怒,不住地擺頭。沃爾夫的腦海里閃過一個想法,索吉婭一定是觸景生情,想起許多年前英國土兵對另一個人進行過同樣的毆打。然後,他又看到索吉婭一下子把自己坐的那把椅子高高舉起。坐在沃爾夫身上的那位軍警一看這架式就趕忙轉過身去望著她,伸出胳膊來招架快要砸下來的那把椅子。索吉婭使盡全身的氣力把椅子砸下來,椅子的一個角正好砸在那個軍警的嘴上,只聽他痛苦地尖叫一聲,一股鮮血從他的嘴唇上冒出米。
那個澳大利亞人從沃爾夫的腳上跳起來,從後面抓住索吉婭,把她的兩隻胳膊別在背後。沃爾夫騰出手來,把那個受傷的英國軍警推到一邊,一躍而起。
澳大利亞軍警放開索吉婭,向前邁了一步,看到沃爾夫手裡攥著把刀子,他停住了。他與沃爾夫四目相視,誰也沒動。看到自己的兩個同伴還躺在地上,這位澳大利亞人的手向腰間摸去。
沃爾夫轉過身去,一下就竄到門口。他閉著一隻眼,所以看東西不太清楚。門是關著的,他找門把,但沒找到。他心急如焚,總算找到門把,一下就把門拽開。門一下彈到牆上,發出砰的一聲。與此同時,澳大利亞人也開了槍。
范德姆駕著摩托車在大街上以危險的速度行駛。車燈的遮光罩被他卸掉,因為在開羅,人們不把燈火管制當作一件事來認真對待。他的食指按在喇叭上,不顧一切地往前沖。大街上這時仍很繁忙,有計程車、馬車、軍用卡車,還有驢子和駱駝。人行道上也擠滿了人,街兩邊的商店仍然燈火通明。范德姆不顧其他司機們的抗議,在擁擠的街道上左晃右拐地穿行。馬車夫氣得直揮拳頭,埃及警察一個勁地吹警笛。
憲兵主任助理幾分鐘前去了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