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溢出體外的威壓令黑衣男人的眼神一縮,然而他卻並沒有理會輪‧@的問題。
「我之所以插手是因為凡是成為族長隨侍的族人,向來不能容忍被族長以外的人隨意觸碰身體。如今看來,你們兩個似乎是認識的。想來也就用不著我多事了。」反手將長劍歸鞘,那男人轉身便走。
「這位仁兄請留步!」輪‧@朗聲喚道。方才因為懷裏的是對自己誓言忠誠的風,所以怎樣的親近都沒能令輪‧@厭惡和防備。結果竟沒意識到當自己以真面目示人的時候,這樣的隨性看在他人眼中無疑是極端古怪的。而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的人,就這麼放走?開什麼玩笑!
輪‧@的話音剛落,風便縱身將那男子的去路擋住。「請等一下好麼?」風溫和的笑道。
那男子冰冷的眼內登時躍上一抹譏嘲。伸手扶住劍柄,他沉聲道:「我向來不喜歡多嘴。況且一向也沒什麼人願意和我說話。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因為方才的事而被族長懲罰。不過,或許你們寧可相信自己能將我永遠的留下。」一句話說得風雙頰生暈,溫和平靜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
「我不是擔心這個……」
「我想你大概誤會了。」 輪‧@笑眯眯的走上前來。伸手搭在風的肩頭,懶散的將身體大半重量都交了出去。「雖然不希望你說出去,但無論你相信與否,族長其實並不介意我和風靠得近些。所以我們之間沒有起沖突的必要。」
輪‧@笑得頗有幾分吊兒郎當的味道,但那黑衣男子卻並未因此而放松警惕。
「那你留我幹什麼?」
「咦?不能認識一下麼?很難得見到能將我的焰蓮彈開的人呢。」 輪‧@盡量收斂起體內因那男子的殺氣而躁動的力量,做足了親切自然的態度。
「我叫何垣清。你叫什麼?」報出了何毅為自己這張臉安排的身份,輪‧@開口問道。
那男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我沒有名字。那種東西對我來說沒有用處。」
輪‧@一愣,名字沒有用處麼?剛要開口,身旁的風輕輕在他腰側捏了一把,輕聲問道:「你的母親可是沈‧鄭俊
「好像是吧。不過我沒什麼印象。」那男人的神情依舊冷肅。可不知怎地,輪‧@卻覺得那雙烏沉的黑瞳內瞬間盈滿了濃濃的譏嘲和一絲若有若無緊張。
沈‧值畝‧櫻空饣拐媸喬贍亍B‧@不由輕笑出聲。一場因他而起的打鬥竟將爭鬥的源頭打了出來。看著那男人的身體仿佛即將遭受攻擊一般在他的笑聲中越繃越緊,輪‧@不禁搖頭歎道:「我不在乎你母親是誰,只是想知道該怎麼稱呼你而已。」
「知道我是個不被家族承認的雜種之後,你還要跟我說話麼?」男人的眉頭輕挑,那淡淡的茫然顯現出一種輪‧@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丟棄的天真。
這樣的人,自己竟有些下不去手呢。輪‧@微垂了眼簾,不想讓人看到他眼底的動搖。原本只是想摸摸這男子的底細。若是無關緊要的人,輪‧@不否認自己確實有殺人滅口的念頭。畢竟何垣清這個身份起碼要保留到武鬥會之後。若是因為「與族長隨侍態度不恭敬」這種狗屁原因而暴露了身份,輪‧@恐怕會嘔死。但就是面前這人茫然中帶著極淡希冀的眼神,讓輪‧@突然想起了許多年前那個掙紮在死屍堆裏年幼的自己。當那些可以溫暖身體的血液幹涸凝固的時候,自己所期望的不過是能有人願意向他伸出一只手,將他從這片毫無生機的死亡之地拉出去而已。
「跟我來,帶你去個地方。」 緩緩的向那男子伸出了他的手,笑意在輪‧@俊美得有些妖異的臉上一絲一毫的綻開。陽光透過頭頂的枝葉照在他修長的指上,看上去竟有幾分剔透的晶瑩。
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在知曉了他的身份之後,還肯這般平和的與他說話。黑衣男子突然不知自己此時該做何反應。瞪著眼前這只沒有蘊含任何敵意的手,他就像被惑心術控制住一般,下意識伸出手去試探著觸碰那片斑斕的光影。然後在就要碰到之前又閃電般縮了回來。生怕那脆弱得仿佛夢境般的景象,只是包覆在陷阱上的瑰麗偽裝。一旦他伸出手去,那醜惡的真實便會如凶獸般猙獰而出。
「怎麼樣?不來麼?」輪‧@眉頭微皺。
對自己突如其來的柔軟,輪‧@尚且有些適應不良,想當然耐性也就不會很好。如今見黑衣男子不願隨自己走,便立刻打消了腦中那份原就不該生出的念頭。「那就算了。風,我們走!」一個在這樣的境遇裏還沒有學會拋棄天真的人,沒有太大的威脅性。就算他不接受自己的安排,也沒必要費力殺他。
「等等……你……要我跟你去哪裏?」黑衣男子下意識的低喚出聲。看著那讓他感到陌生的溫暖笑容消失,一種令人戰栗的恐懼瞬間彌漫至全身。好像他若不開口說些什麼,就會錯失掉一生中最重要的東西。
輪‧@沒有回頭,淡淡的說道:「如果想知道就跟上來吧。無論對象是誰,我都只會伸一次手。」
黑衣男子聞言只覺心頭一震。眼看那人毫不停留的越行越遠,胸膛內難言的空洞也隨之越來越大。那仿如饑餓般的空曠感,逐漸吞噬著他的堅持和謹慎。也罷,如此貧瘠的自己,實在沒有什麼值得人計算的東西。最多不過是一條命。一咬牙,黑衣男子縱身跟了上去。
聽著若有若無的腳步聲逐漸靠近,風看到輪‧@的唇邊泛起了隱約的笑意。關於輪‧@要帶沈‧值畝‧尤ツ睦錚‧縉涫狄燦行┟‧蛔磐紡浴5‧‧吹貿觶‧‧@此時的心情無疑是愉悅的。這讓他的胸口莫名的有些發悶。
「族……嗯,何大人你先前說的事可是真的?」風忍不住靠上去低聲問道。迎面吹來的風猶如一雙柔軟而纖細的手,在他本就困惑的思緒中嫵媚的輕撫。難言的焦躁逐漸在體內蔓延。
「叫我清。」 輪‧@點點頭,笑得雲淡風輕。「除非有特殊的目的,否則說假話這樣麻煩的事我是不肯做的。當然,如果我知道你問的是什麼,我的回答想必會更加肯定一些。」
輪‧@有些不著調的回答讓風一陣的愕然。他甚至覺得如果自己不是輪‧@的隨侍,指間凝聚的力量想必已經揮過去了。
「我說的是你沒學過術法之前便殺死高階的事!……」牙縫中擠出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風低頭死死的盯著腳下說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呵呵……原來你說的是那個。」 輪‧@低笑道:「死的那個家夥最大的愛好就是將絞龍散給不夠聽話的小孩子灌下去。在木柵裏關上七天之後再親手挖出他的心髒,拿去喂荒漠的角狼。」
「絞龍散?!」風忍不住低呼。「雖說那東西能撐過七天就沒事了,但那種痛苦連成年人都抵受不住,何況是小孩子。」
「沒錯!」輪‧@微眯起眼睛笑道:「他不過是從已經自尋了斷或是活活痛死的屍身中挖出心髒而已。簡單的很!所以那個時候剛好也是他警惕心最低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