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完整杯茶,轉頭瞥她,見她一雙水靈剔透的瞳眸赤裸裸地與自己相望,不禁倒抽口氣。
「你——」
「我決定去配隱形眼鏡。」她宣布。「我想老板應該沒有資格規定他的員工戴不戴眼鏡吧?」
他聞言,責怪似地瞪她。「周韋彤,你把眼鏡戴回去!」
她不理會,故意走近他,揚起清秀的臉蛋,挑釁地與他對峙。
他見她靠過來,竟慌張地往後退。「你會後悔。」
「為什麼?」她繼續往他身前進逼。
「因為……」他遲疑。
「因為怎樣?」她凝在他身前,與他之間的距離,近得只有一個呼吸的間隔。
他氣息一斷,心跳也在此刻短暫中止,理智當機,情感卻在胸海波濤洶湧,然後,他沖動地展臂圈鎖她,方唇壓下。
這是個粗暴的、懲罰的吻,他揉著她香軟的唇,她驚嚇地嚶嚀,直覺想躲,但大掌扣住她後頸,不讓她逃。
舌尖探入她微分的貝齒間,放肆地卷繞、吸吮。
她顰眩,情欲的浪潮激烈地拍打全身,在即將滅頂的時候,浪潮忽地轉趨溫柔。
他不再傲慢地占領,轉為輕柔的呵護,輕輕地啄吻她的唇,淺嘗即止。
忽深忽淺的吻,令她完全失去抵抗的力量,虛弱地由他擺布。
他捧著她的臉,方唇纏綿地由櫻唇碾過鼻尖,在彎密的柔睫短暫擦過,最後,停在潤澤的額頭。
兩人靜靜地擁抱著,感覺彼此狂亂的心韻與灼熱的體溫。
「現在,你懂了嗎?」他在她耳畔低語,曖昧的呼息如羽毛,搔弄她心窩。
「你拿下眼鏡,就是會發生這種事。」
她不發一語,嫣紅的臉蛋貼在他胸膛,微微嬌喘。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甜膩地靜止,舍不得前進。
直到一串不識相的手機鈴聲乍然唱響,兩人一震,這才從沉醉的氛圍中醒神,急速分開。
嚴琛接起手機,周韋彤怔怔望著他挺拔的身影,右手按住胸口。
心,還是跳得好快好快,幾欲迸出,肌膚也灼燙發燒。
她咬唇,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努力鎮定,接著重新戴回眼鏡。
蔡常熙說,這是她的防衛武器,她現在懂了,原來這武器防衛的,是她自己的心。
保護她,不對他臣服——
自從那天後,她與他的關系越過了某道邊界,來到一個美麗新境界。
不是那麼純粹的老板與助理,但也還不是心心相印的戀人,於公於私,都多了幾分曖昧。
誰也沒再提起那個意外又甜蜜的吻,也沒人追究雙方是否情投意合,只是順著感覺走,自然而然。
漸漸地,她發現自己在他面前,有了某些特權,她是唯一可以跟他頂嘴的員工,而他完全不會生氣。
她可以調侃他,諧譫他,偶爾譏諷他幾句,偶爾又對他撒嬌,他有時會裝沒聽見,有時會故意用更惡毒的言語回敬,但大部分時候,眼眸都蘊漾著溫煦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