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你不是第一次靠了。記得我們從東京出差回來那天嗎?你在飛機上可是靠得很高興。」
「我有嗎?」她臉頰酣熱。
他微笑望她,呼吸暖暖地吹拂她濃密的羽睫。
她心韻淩亂,感覺他似乎又想吻她了,她能從他滿溢寵愛的眼神看出來,慌忙推開他,正襟危坐。
周韋彤,冷靜點,他看的人不是你。
她在心底默默告誡自己,不能陶醉,不能動搖。
嚴琛沒看出她複雜的心思,一直興致盎然,難得蹺班,他毫無罪惡感,反倒開懷,像逃課的孩子一樣。
跟她在一起,他發現自己常會沖動地想做一些平常不會做的事。
到了白沙灣,他孩子氣地抓起一把綿密細致的白沙,任由它們在指縫間流瀉。
「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他笑問。「你想遊泳嗎?還是我們去租一輛水上摩托車來玩?」
她給了他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我想你教我……沖浪。」
自從燦心死後,他就不再沖浪了,對他而言,那應該是一段痛苦的回憶吧。
那天,他的親弟弟嚴飛,告訴她一個大秘密。
原來他曾經愛過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跟她長得十分相似,足以令人錯認。
於是她忽然頓悟,所有曾經盤桓心頭的疑問都得到解釋,為何他會特意將一個小美編調到他身邊當執行助理,為何會苦心栽培她,為何要教會她看重自己、改變自己。
一切,都是為了薛燦心,為了那個他至今仍牽掛在懷的戀人。
即便她已經去世多年,即便她在世時背叛了他們的愛情,留給他難以磨滅的傷痛,他仍是在她忌日的那天,想著她、念著她。
在東京那晚,他茫茫地喝酒,不只是寂寞,更是因為斷不了的相思。
他沒有忘記薛燦心,從未將那個傷害他的女人拋諸腦後,他還是愛她,或許也恨著,但……
你真的很像燦心。
他的弟弟對她如是感歎,他看著她的眼神,明顯是將她當成那個他迷戀不已的女神,為了心目中的女神,他甘願背叛自己的哥哥。
當她聽著他苦惱的自白時,她同情他,卻也恨他,恨他傷害了嚴琛,她明白那種遭受背叛的痛,而她相信,嚴琛比自己更痛上百倍。
因為他的怨怒換來的是天人永隔,無法再見到自己深愛過的女人,心上那道傷口,成了最深刻的瘡疤。
她好希望能幫他愈合——
「為什麼想學沖浪?」他質問,板著一張臉。
「聽說你很厲害,不是嗎?」她不敢告訴他真正的原因。「我覺得會沖浪的人很帥,也想試試看。」
「不是誰都學得會的,要有天分。」
「所以我才說想學看看啊!你可以教我嗎?」
他不發一語,目光投向遙遠的海天一線,眼神深沉。
他在想什麼?是否正是那個念念不忘的舊情人?
她覺得心痛,笑意在唇畔浮沉。「你不教我的話,我就自己學。」
「開什麼玩笑?」他瞪她。「這麼危險的運動,是可以自己胡亂學的嗎?你不怕被海浪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