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提早趕走了她們!」她握緊拳頭,「他還說,我遲早也會離開,他居然那麽對我說——」
「他說錯了嗎?」
「他沒說錯,他說得對!」可他說話時的表情讓她的心好痛,那落寞的模樣讓她忍不住緊緊擁住他。「為什麽……一定要這樣逼一個孩子?他還那麽小啊二——「請記住你是一個保母,單(口芷,我不認為你有權幹涉我的教育方式。」是的,她只是個保母,沒有權利幹涉雇主怎麼教養他的孩子。她應該要理智一點的,不該如此激動。
可不知為什麽,她就是無法冷靜、無法當這一切與白自己無關。說就說吧,大不了被解雇。
倔強地甩了甩發,她揚起頭,迎向他清冷的眸光。「我知道自己可能沒資格說什麽,可如果你只是因為妻子對不起你,就對孩子那麽冷淡」
「你、說、什、麽?」一字一句從他齒縫迸出。
她不理會他的怒氣,繼續說道:「因為你對待他的方式,造成他極度的不安全感,他告訴我,他以後要賺很多錢,只有賺很多錢才能讓他喜歡的人不離開他。你覺得他這種價值觀正確嗎?如果他一直這麽想,長大以後只會變成一個像你一樣的人!為了金錢名利,不惜摧毀年輕人的夢想」
「請你解釋清楚!」他神色陰沉,「我什麽時候摧毀年輕人的夢想了?」
「就是你最近接下的那個案子!」她銳聲喊著,「你不是幫一個大集團打官司嗎?他們控告的小公司剛好是我一個社團學長開的!其實學長的公司根本沒有侵權,只因為對方是財大勢大的集團,學長就只能啞巴吃黃連,由著你們欺負——」
「所以,你是為了學長來向我抱不平羅?」他怒意更盛。
「我不是想為誰抱不平!我只是希望翔飛長大以後別為了賺錢不顧一切!」她怒瞪他,「我拜托你,對自己的孩子多關心一點吧,不要以為你提供他優渥的物質生活,就算盡到父親的責任,這根本不算什麼!」
「不算什麼?」他冷哼一聲,烈焰在眸中點燃,「你的意思是我不該提供他優渥的物質生活,應該注意他的精神生活對吧?我不該努力賺錢,不該當個唯利是圖的律師,是不是最好像你的父親一樣,去清掃街道算了?」
「你說什麼?」她身子一僵。
「我說,我是不是該像你老爸一樣當個清道夫算了!」他怒吼。
她倒抽一口氣,「你怎麼、怎麼會知道?」
「我當然知道!」他冷冷撇嘴,「別忘了我可是陰險的大律師,這點小事怎麼可能查不出來?」
「你、你的意思是……你調查我?」
「沒錯!」宛如落雷劈向耳畔,震得她暈頭轉向。「你怎麼能……你憑什麼調查我?憑什麼這麼做?」
「怎麼?覺得丟臉嗎?」他語帶嘲諷,「比起清道夫,你還是寧願自己的父親是個唯利是圖的律師吧?」啪!清脆的巴掌聲忽地響起,和著悠然的古典樂,顯得格外響亮。
「你竟敢打我!」他不敢置信地低咆。
「你太……太過分了。」她顫著嗓音控訴,眸中閃過一絲悲痛。
看著她蒼白的容色,他滿腔翻騰的怒火倏地滅了,心一扯,他竟有些無措。
「對不起,我——」
「雖然我爸爸只是一個清道夫,可他對我……很好很好,非常地好。」她別過頭,嗓音澱著沉沉哀傷,「我很幸運能擁有這樣的父親。」
「小芷……」沒理會他歉意的呼喚,她旋身緩緩離開,空靈的步履像踩在雲端,一不小心便會跌落。
回憶如潮水般,一幕幕浮上心頭……
第七章
單白芷永遠也忘不了,大學畢業典禮那天--「喂,你家人今天會來嗎?」幾個要好的同學站成一列,一面對著鏡頭擺出各式自以為瀟灑的姿勢,一面詢問著彼此。
「我爸媽說要來。」
「我爸媽也會。」
「拜托,我家連姊姊、姊夫都要來呢!真不曉得他們來湊什麼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