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熟悉的嗓音,從遙遠的地方傳入她耳朵,霞飛一時無語,聽著吵雜的線路中,他醇厚低沈的嗓音回蕩。
「喂?」梁振衣點燈,望住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是國外的區域號碼。霎時明白,激動地握緊話筒,沖動便嚷出他、心愛的名字。「霞飛?!」
一聲嗚咽驚動他,是她?真是她?!
「怎麼?發生什麼事?」又是一連串啜泣的聲音,那端霞飛為他著急的口吻感動得說不出話,眼淚直掉,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原來這樣依賴他。
他的呼喚,神奇地令整座機場瞬間溫暖,令陌生的國度即刻變得熟悉親密。彷佛他就堅定地伴在她身邊,一如以往給她勇氣和力量。她的心感動得一塌糊塗。她哭泣不止,忘了這是多麼昂貴的國際電話,她竟只記得對他哭,哭得梁振衣在電話那頭心都碎了。
他壓抑住著急的思緒,冷靜下來低聲安撫她。「你別怕,別慌……告訴我,發生什麽事……」
她說了,霞飛鎮定下來,啜泣著訴說今晚的遭遇。她什麼都說了,說自己有多傻,說少欽有多可惡,說她困在機場,不知所措,她把所有的難題、把她的恐懼一股腦全說了。
他一直靜靜地聽,耐心地聽著她哭泣的嗓音,混亂的語句。
然後,很鎮定地一件件幫她解決。
他說夜裏舊金山很冷,要她先把行李打開,找出溫暖的外套披上,免得感冒;他又叫她去找個最靠近大門出口的沙發窩著;他要她冷靜下來把眼淚擦幹,他叮嚀她別出機場,別跟陌生人說話。
然後問清楚她穿什麼衣服、行李什麼顏色,最後他溫柔保證。
「你別慌。我有朋友在唐人街開旅館,我立刻叫他去接你,安排你住進旅店,沒事的,你到了他那裏,洗個熱水澡,好好吃頓飯,睡上一覺,什麼都不要想,不要再哭了……」
他叫她不要再哭了,他的安慰卻害她已經止住的眼淚又再淌下來。這刹她渾沌已久的心終於清明,明明白白感受到他的關懷,她的心悸。
「好……好……」霞飛哽咽對他說。「我聽你的……」
梁振衣、心疼她,低聲叮嚀。「穿暖一點。」
「好。」
他得收線了,卻舍不得。「我要撥電話給朋友了。」
「嗯……」她實在不想收線。「我……那麼……再見。」
「再見……」梁振衣猶豫著,沒真掛上電話,想等她先掛。她也猶豫著,等他掛,兩人無語,沈默了幾秒,之後,他竟聽見她傷心地說了一句令他心悸的話--
「我很想你……」真的……真的好思念他,恨不得他就在身旁。在這樣無助的時候才說這麼任性的話,實在有點狡猾,她意識到這點,紅了臉,要掛電話。
「等等!」梁振衣低聲道。「霞飛,聖誕快樂。」他脫口而出。「我很高興,你打電話給我。」
「嗯。」霞飛揉揉眼睛,微笑了,甜蜜地忘了機場多冷。「聖誕快樂。」真的快樂,聽見他聲音,是老天給她最好的聖誕禮物。
佳節清晨,梁振衣飛車來拍方俊泯家門,門鈴按得直響。
當傭人把方俊泯從被窩喊醒時,梁振衣已經等不及闖入他房裏。
方俊泯一時未醒,猝然看見梁振衣,竟比他還慌。
「發生什麼事?公司失火啦?還是遭小偷了?!」方浚泯猛然坐起,臉色驚慌,心想梁振衣會這樣急急找來,肯定是發生了非常嚴重的事,馬上做了許多恐怖的聯想,沒想到他只是一句
「我要休年假。」
嗄?怎麼也沒想到梁振衣大清早上門叨擾就為了這個?方俊泯傻了一秒,穿上睡袍,下床瞪住他。「你……你為了這個把我挖起來?」這事打電話就行了嘛。「行行行,我當然准啦,老叫你把積欠的年假放完,是你不要的,現在想放大假啦,我求之不得哩!」方俊泯打呵欠。還好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還有,我還有事。」傭人端茶進來,梁振衣扒過黑發,目光閃爍低聲一句。「想請你……幫我調張機票。」
「機票?」方俊泯揉操眼睛。「行啊」梁振衣這天怪怪的喔,仔細地打量梁振衣,見他皺眉神色陰鬱,彷佛正焦慮著某事。方俊泯問他:「什麼時候的機票啊?憑你的關系還訂不到?」
梁振衣轉過臉來,定定望住方俊泯。「要飛舊金山,今天的,越早越好。」
「開什麼玩笑?」他驚駭。這幾天正是熱門佳節ㄟ,方俊泯瞠目結舌。「喂,你別鬧了,要到哪去搶機票?我看你過幾天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