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欽總是記不住,她不吃辣的。
霞飛盯著梁振衣寬闊的背影,為什麼?她從沒刻意提醒,他卻一直記得。
梁振衣上了樓,繞入玄關,一雙小手自後頭攔抱住他,教他不由得一怔。
他心悸,不敢妄動,感覺霞飛將臉貼上他背脊。
他們的影子重疊在斑剝的老牆上,她的呼息暖著地的背。他霎時屏息,興奮至極,這是第一次,霞飛主動示好,他默默地任她幼砒,不敢妄動分毫,深怕驚擾了這難得的一刻。
「我……」霞飛將臉緊貼他的背,鼓起勇氣怯怯地說。「我也……很喜歡你。」只為了他記得她不吃辣這點小事。
是的,只為了這樣就感動得想哭。是的,她驀地眼眶泛紅。
是不是太濫情了!是的,是太濫情了,也不知怎麼了,她好感動喔。
是的,就這麼點小事,還有很多……譬如他幹裏迢迢而來,譬如她失意時他的提點,又譬如她每一次犯錯他冷漠地教訓完她,卻總又在背後默默支持她,都只是彰瘁一點點小事,累積起來,卻推翻了和長久交往的男友的情分,徐少欽的不堪將梁振衣襯得益發溫柔出色。
梁振衣低頭,掌心覆亡腰前那雙小手。多麼高興她回應了他的感情,一下子將兩人的距離拉近,就在這一雙交疊的雙手間。
一只白鴿棲在鏽花欄杆上,咕咕呢喃,它享受著慍暖的日光不肯走了。
兩把椅子靠在一起,日光慵懶,地上人影婆娑。
好久沒這麼悠閑了,霞飛跟梁振衣聊起來。
「男人真可以把欲望和感情分開嗎?」她忍不住問,想不透少欽怎麼能一邊口口聲聲說愛她,一邊又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
梁振衣慵懶地躺靠椅子上,長腿交叉著橫放地上。
「不知道。」隨即誠實補上一句:「坦白說,我認識的男人大多都可以。」他正在瞧著市區地圖。
霞飛皺起眉頭,冷覷他。「你……你也這樣?」
「說真的,」他瞪她一眼。「我還真……不是這樣。」他逗她,霞飛笑睨他,伸了懶腰,舒服地啜飲剛剛買來的冰咖啡。
她眺望前方。「舊金山好多大廈啊,前頭是不是公園啊?一片綠哪,真漂亮。」她又仰頭,望著成片飛過的鴿子。「剩下一天我一定要玩個夠本,你知道哪兒好玩嗎?」她興奮轉頭問。[你帶我」她忽然住口,見梁振衣打起盹來了,孔砒椅背,深邃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閉上。
溫霞飛忽然明白他該有多累了,他在第一時間就收拾行李飛過來見她,又在她睡熟了的時候守護她一夜,早上他們纏綿了兩回,又被胡大叔拉去吃飯,老天,霞飛膛目,也就是說,他極可能有足足二十四個小時沒睡了;而她則是吃飽睡飽直想著玩,該死!霞飛一陣自責。
霞飛盯著欄杆上咕咕叫的鴿子。「去、去!」揮走它。
發了一陣呆,霞飛暗暗挪近椅子靠過去,又悄悄伸手將他的臉扳過來,讓他靠上她肩膀。
他手中地圖松了,霞飛微笑,接住地圖,拿那張地圖蓋住兩人的臉,不教陽光騷擾他的安眠。
他沒醒,直靠著她肩頭,輕輕打鼾。他灼熱的鼻息拋砒她頸子,霞飛眯起眼睛,很滿足地歎息。
這種甜蜜的感覺,這種胸腔漲滿幸福的感覺,才是真正的愛情吧?!
如果這種甜進心底、洋溢幸福的感覺叫愛情,那麼,霞飛終於明白過去她錯得有多離譜。
好比她現在只是和梁振衣並肩散步,走在黃昏街上,只是偷覷他俊朗的臉容,她都不禁要微微笑。
這次應該沒錯吧?
當成片的鴿子飛過中央廣場,霞飛興奮地奔過去瞧。
「這些鴿子不怕人啊!」她過去,剩著地上一大群鴿子。興奮地回頭對梁振衣嚷嚷:「你看,不怕人ㄟ……」
他微笑,將剛買的面包扔給霞飛。「你可以喂它們。」
霞飛樂得接住面包,撕了一塊扔到地上,眼尖的鴿子們霎時暴動起來,嘩嘩振翅,猛地全往霞飛站立處奔,那狂亂凶猛的仗勢,把霞飛驚駭得扔了面包尖叫,拔腿就跑,看得梁振衣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