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扔掉,好爽快。霞飛微笑,心底頓時一陣輕松。
又開始收拾起箱底的衣服,忽然停住動作,困惑地拎起一件鵝黃色高領羊毛衫。霞飛將它拿在燈下打量,不記得自己有這件衣服?袖管忽然落下一卷紙條,霞飛認得,那是幸運餅的紙簽,那時在遙遠的唐人街餐館,她藏著紙簽鬧了個笑話。擱下羊毛衫,拾起紙簽,卷開時,看見的仍是那行預言
喜事臨門,紅鸞星動
霞飛忽然紅了眼眶,模糊了視線。鉛字旁有她熟悉的字跡。
梁振衣不知在什麼時候偷偷買了這件衣服,還將紙簽埋進袖管。
預言的鉛字旁,提了幾行字,那剛勁的一筆一劃都刻進她心坎,深情烙印。
霞飛,你急著買外婆的禮物,卻忘了給自己買紀念品。
羊毛衫,是我幫你從舊金山偷來的紀念。你穿上它,我看見了,便會給你一個嶄新的未來。這時候夜深了,再過幾個鐘頭,我們要回台灣。
房間沒亮燈,打量昏暗中床上的你,好像那夜,那一顆飛越的流星,已亮在我眼中,我已許了願。
當然,我不要將願望說出口,這樣,願望就能實現吧? 霞飛揪緊紙簽,喜事臨門,預言是真的?
並不知道,時間那麼短促,愛卻可以忽然抽長。梁振衣是有心人,霞飛更非鐵石心腸,她拿起柔軟的羊毛衫,貼在頰畔。羊毛像他溫暖的手指,觸碰著她臉頰。
她想著,下次見面,她要穿上黃色的羊毛衫。
她心情愉悅地將扔進垃圾桶的禮物拾回,不必記恨徐少欽,相反的,她十分感激他意外地牽起她與振衣的緣分。
溫暖燈下,霞飛將羊毛衫穿上,縮進柔軟的領子裏,然後她微笑地癱倒在地板上,瞪著天花板上橙黃的燈管,她獻砒,要是她沒去舊金山,她很可能就這樣傻傻地和徐少欽結婚,她將完全不知道愛情真正的滋味,一種甜進心坎的滋味,某種最煽情的體會。
她想起梁振衣和她擠在單人床上睡覺,有幾次睡夢中她差點摔下床,可是沒有一次跌痛她,總會有一只手,在那危險一刻,將她攬回。
而當梁振衣深吻她時,她便興奮得像滾燙的沸水,當他進入她深處,她愉悅得簡直要熱得融化。霞飛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也會對人那麼熱情,她的身體好喜歡梁振衣的撫觸,這些都是和少欽在一起時不曾發生的事。
她甜蜜又微笑地想著,梁振衣要跟她提的是什麼事?霞飛揣滄砒,她覺得他離開時笑得很狡猾,他到底想跟她說什麼呢?
她又想著,慶幸她愛錯過,否則如何明白,現在這感覺對了。霞飛隱約覺得梁振衣將要跟她說的,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因為他微笑的眼睛是這樣說的。
從舊金山回來後,梁振衣打開答錄機,全是父親打來的電話,說急著要見他。梁振衣關掉答錄機,撥電話給方俊泯,約了他明天碰面。
他洗了澡,整理好行李,喝點小酒就睡了。
他輾轉難眠,忽然覺得床鋪變得好大好大,想念舊金山那張狹小的單人床。他失笑,或者他想念的其實是擁著霞飛的感覺。他歎息,老天,真希望每天擁著她睡覺,在舊金山時,他不需要酒精,便可以睡得很好。
霞飛柔軟的身體是最好的安眠藥。
此刻一個人睡,他好空虛。
第十章
尾聲
少了總經理,方董在V.J.的早晨會報宣布從事變動,蔚茵茵很可能高升企劃部的經理。
「這實在太誇張了!」散會後,蔚茵茵瞪著手表。「霞飛怎麼回事?」
「她遲到了喔!」張茜打個呵欠,正在做會議記錄。「昨晚她也沒來,放個假回來就不想工作啦?」
溫霞飛到底在想什麼啊?茵茵撥了電話找霞飛,電話沒人接。
「該不會發生什麼事了吧?」茵茵有點擔心。梁振衣出國對她的打擊有大到讓她不想上班嗎?
終於,霞飛來電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