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講得口沫橫飛、嘔心瀝血,到最後甚至快要肝腸寸斷,一命嗚呼了,嚴守禦還是不改其志,不動如山。
譚美黛問他:「你到底明不明白?這是多少人夢想的大好機會!」
嚴守禦回答她:「我明白,但是我只喜歡從事學術研究。」
譚美黛問他:「難道你不希望將來當明星?除了上雜志,搞不好還可以像那個張震或那個梁朝偉去演戲啊,隨便一部片酬,就超過你當教授十年的薪水!」
「我的強項是化工研究,我不會演戲。」他很有自知之明。
「不會演戲沒關系,長得帥比會演戲重要。」
「‧‧不用再說了,」他推開合約,打開天窗說亮話。「這合約有太多漏洞了,沒有保障簽約人的收入,沒有明確寫出簽約人的出路,沒有實際的工作項目,沒載明簽約人的工作內容,這是賣身契。」
啊咧~~譚美黛被嚴守禦講得無地自容,臉很紅。「呵呵呵,條約只是做做樣子嘛,我們是好朋友啊,合約是死的,其他好談啊!」
「我今年三十三歲,這種話騙小朋友還行,拿來騙我,就太看輕我了。簽合約這種事和交情無關,白紙黑字,怎麼可以馬虎?再說我們的交情也沒好到可以互相信任的地步。」
譚美黛第一次被男人狠削,爆糗的,她無往不利的魅力呢?她額頭開始冒冷汗。
「姑且不論合約的內容,當明星就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他很清楚他想要的生活,他不留情面地起身。「再說下去只是浪費大家時間,謝謝貴公司的錯愛,我先走了。」
嚴守禦就這麼離開。整場會面很沒意思,唯一令他期待的是希望能見到葛小兵,可惜她沒現身。
席間譚美黛一直笑、一直施展魅力,那些誇張的女性肢體語言,看得他煩死了,倒盡胃口。他不喜歡仗著美麗就自以為是的女人,不喜歡那種裝模作樣,工於心計,講話嬌聲嬌氣的女人,他想念的是衣著隨興,有些毛躁的葛小兵。
嚴守禦想著她,她這陣子都在幹麼?有聽他給的歌嗎?他常聽小兵的Take Me Out,他等小兵再來,除了等,沒有其他辦法。
車子在十字路口停住,等紅綠燈變換號志。
嚴守禦往後靠向椅背,這動作令他的視線往上,他看見架在半空的捷運月台,有個女人伏在圍欄前。
是她嗎?
嚴守禦猛地坐直,要司機路邊停靠。
他跳下車,跑過路口,沖進捷運站,乘電梯,往木柵線月台去,闖進月台,他站住,他喘著,看著背對他的女人,確實是葛小兵。
他悄悄地走到她身後,同她那樣,將手盤在欄杆,和她一起俯望柏油路面的星星。
意識到有人接近,小兵轉頭,看見嚴守禦。她震驚,怔望著他。他也正注視著她,他微笑,他好感謝這場巧遇。
「葛小姐,生日快樂。」
「你怎麼知道我生日?」小兵驚訝。
「上次湯雅頓問過‧‧。」
小兵苦笑。可見有心想記,絕不可能忘記。交往三年的男人,還不如一個初認識的嚴守禦。
「‧‧在這裏幹麼?」
「看星星啊。」
「下雨天的星星?」
「對啊。」
「這不是我跟‧‧說的嗎?」
「是啊。」
他緘默,陪她看星星,兩人沉默一陣。嚴守禦想了想,又偏過頭,凝視她,試探地問:「是不是心情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