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語呵地笑了一聲:「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謝昆來時已經做了足夠的心理准備,但這時還是被解語一句話就氣得破了功,幾乎端不住臉上的表情:「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從哪來的錢?你不知廉恥自甘墮落,沒人管你是髒還是臭,但解家還要臉,解家的門楣容不得你玷汙!」
解語一時間沒明白謝昆在說什麼,莫名其妙,轉了一個彎才反應過來,簡直佩服謝昆的腦回路。
這都什麼年代了,思想還腐朽成這樣,這老頭難道是剛剛從清朝古墓裏爬出來的?
但她懶得跟謝昆分辯,分辯也沒有任何用處。不想再廢話,直接攆人:「你要是實在不爽,登報斷絕我跟解家的關系就行了,我輪不到你管。你可以走了。」
解昆要是看哪個子女不爽就斷絕關系,當年早就對解源這麼幹了,但這顯然不是他的風格。
斷絕關系就說明他沒本事控制自己的子女,管不住了就只好不管,他豈是這種認慫的人?
只要身上流著解家的血,就一輩子擺脫不了這層關系,生是解家的人,死是解家的鬼。生了你養了你,你翅膀硬了就想自己飛了?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解昆冷笑:「我管不了你?你爸當年也是這麼對我說的,他現在是什麼樣你看不到?」
解語嗤了一聲:「一代新人換舊人,別怪我沒有警告過你,你不管我,至少還能過得安穩,非要跟我作對的話,到時候連解家都保不住。這是我的房子,我讓你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解昆只當這是十幾歲小孩年少氣盛,不知天高地厚,才會放這種可笑的狠話,壓根沒放在心上:「報警?我是你爺爺,來孫女家裏坐坐,還能被當成私闖民宅不成?」
解語悠悠道:「私闖民宅那是不至於,誰讓我們自古就有這種血濃於水孝大過天的優秀傳統。但事情要是傳出去,說你身為爺爺被孫女趕出門去,好像也不太好聽。怎麼樣,不聲不響地回去,還是非得在這兒跟我鬧起來,你自己選,反正我又沒有解家老太爺的高貴身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你……」
當年解源都遠沒有這麼囂張叛逆,解昆只氣得一口氣堵在喉嚨裏,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
解安陪同前來,為的就是這種時候,連忙打圓場,給解昆台階下:「爸,小孩子不懂事,您氣壞了自己身體不值得。我看跟她沒什麼好談的了,咱們還是先回去,也不用擔心她丟解家的臉,解家是什麼樣的家族,難道還真怕管不住一個孫女?」
解昆重重哼了一聲,往外走去。
解安的話還是很中聽的,他當然不可能對解家對自己沒信心。當年他「戰勝」解源的豐功偉績至今猶在眼前,解語算什麼,比那會兒的解源還小好幾歲,還是個女的,怕她翻出天去了不成。
解安早就料到解昆跟解語話不投機半句多,不會談多長時間,已經叫了助理開車到樓下等著,接解昆回去。
解語的公寓樓在四層,在樓上遠遠看見解安的助理給解昆打開車門,她的視力遠超常人,突然注意到,那個助理的手背上有一塊似乎是燒傷的傷疤,大概有一塊錢硬幣那麼大。
助理是個中年人,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跟之前那個裝修工描述的特征基本相符。
解語以最快的速度從樓上沖下去,攔住他們的車,對那個助理說:「你知道這小區哪邊是東門哪邊是西門吧?」
那助理愣了一下,指指前面:「知道,這邊兒是東門。」
解語說:「那你出小區走東門,西門外面還在修路。」
解昆和解安都古怪地盯著解語,顯然是不明白解語為什麼會這麼好心地追下來給他們指路。
那助理客氣地對解語點頭道:「好,謝謝。」
解語看著他們的車子開走,微微眯了眯眼睛。
帶著點兒化音的東北口音。看來應該是錯不了了。
出面威脅和收買那裝修工的,就是這個助理,而背後的人就是解安。
解氏集團下面有多個公司,基本上都是做房地產或者相關產業的,解昆的私生子女們大部分都在這些公司裏面任職。
坤輿地產的那座地鐵樓,盤活低價爛尾樓已經撿了一個大便宜,又搶在眾人前面最早開盤,分走第一塊蛋糕,引起了眾多房地產業內人的眼紅嫉妒。解氏也有不少地鐵沿線的樓盤地產,跟坤輿地產形成競爭關系很正常。
解語打了個電話給季夏,讓季夏去一打聽,果然,在他們的青穀公寓不遠處,有一個正在建設中的小區,就屬於解氏集團下面的一個公司,公司CEO是解安。
季夏有點糾結:「這查來查去,還查到你叔叔頭上了……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