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長一段時間,兩人就這樣相互對視著。
「雅兒…」敬君宇啞聲喚了句,卻宛如一聲驚雷,把正在貪婪於那雙眸子光彩的夢夢震醒。
「起碼你愛的不是家兄!」
敬謙的大喝隨即在她耳邊響起,夢夢覺得自己根本沒勇氣面對敬君宇,只得心虛地低頭行禮:「敬將軍有禮了。」
敬君宇的神情霎時一片黯然。
不!好不容易見面了,不能就此放棄!
敬君宇振奮精神,艱難地笑了笑:「今日乃雅兒姑娘十七歲的生辰,敬雄在此祝雅兒姑娘生辰快樂。」
為怕自己再貪戀敬君宇的笑容,夢夢不得不別開臉答道:「雅兒謝過敬將軍。未知將軍到書房所為何事?爹爹應該是在偏廳吧。」
察覺到她面對他的不自在,敬君宇咬咬牙,再次勉強擠笑:「趙丞相吩咐在下把這本書交還給雅兒…姑娘。」說罷遞起了手中書。
夢夢定睛看清楚他手中的那本《天問》,馬上明白那位可愛小老頭的葫蘆裏究竟是裝什麼‧了,不禁失笑:原來他以為是小兩口鬧別扭,想借此機會讓我們和好如初啊。她看了看敬君宇依然停在半空的手,終歸還是不忍心讓他愈顯尷尬而走近過去,不想才走了幾步,一陣眩暈令她向前一傾。
「小心!」敬君宇自進來,眼睛便緊緊盯著她的臉,早發現她的蒼白,見她站不穩,本能地向前猛跨一步,雙手伸出把她接住。
就在敬君宇的雙手碰觸到她的雙肩那一刹,夢夢只覺一股強大的電流從他的大掌直通至她的頭頂,大腦頓時一陣空白。
不可以!
「啪!」
待她反應過來,自己已彈離開幾尺,《天問》也被她狠狠地打跌在地。
剛剛的是什麼,靜電嗎?夢夢不可思議地看著敬君宇,卻正對上了他無比沉痛的眼神,一股更強烈的沖擊迅速向她襲來——天!她,又傷害他了。
夢夢突然有種要撲進他懷裏好好安慰他、向他解釋清楚的沖動,但才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敬謙的聲音再次在她腦內響起:「倘若趙七小姐對家兄仍有惻隱之心,自當於深閨勤修女德,切莫再糾纏家兄,以免徒增其煩。」令失措的她刹地停在原地:不安慰他,會傷害他;安慰他,對他更是傷害…
她,應該怎麼辦?
當夢夢恢複意識,才發現自己已選擇了最糟糕的處理方式——她竟然逃出來了!
靠!說什麼新時代女性何必扭扭捏捏?原來面對感情,作為過來的自己,比古代女人更惡劣!夢夢自責自罵,腳步卻不敢有絲毫的停緩…盡管,臉上流淌的淚水亦沒有絲毫停緩之意…
「七小姐!」一直偷偷守在門外的小香料不到會有這樣的結局。她看了看完全沒有阻攔的敬君宇,帶著「無可救?」的語調長歎一聲,轉身就要朝夢夢的方向追去。跑了兩步,才聽到敬君宇遲來的挽留聲:「小香姐請,請留步!」
你留我又有何用!小香心裏暗罵一句,又氣他惹哭了自己的七小姐,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語氣:「小香乃下人,敬大人有話吩咐便是。叫我『小香姐』實不敢當!」
「小香姐!敬雄實在愚鈍!敬雄這幾日已苦思冥想,但,但終未知究竟罪犯哪條!敬雄懇求小香姐說個明白罷!」敬君宇快崩潰了。
「七小姐早有吩咐,恕小香不能向敬大人透露半分。」小香賭氣地說,轉身就繼續向前走。
別理他別理他,誰要他這麼笨,大好機會也能搞砸,還惹哭了我的七小姐!哼,要是他倆真鬧翻了,說不定我以後還會稱呼郭少爺做「未來姑爺」呢,這不正合我的心意嗎?所以不理他就對了嘛!
但是但是,為什麼我一點也不覺得開心呢…無可否認,這次他真的很冤枉,很無辜呃…
就這樣想著想著,小香終歸有些不忍地扭頭,只見敬君宇頹然無力地跌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雙手則緊緊握著夢夢所送的小熊香囊。在夕陽的烘托下,小香看著那張絕望的臉,突然覺得他好可憐,可憐得她的心都跟著他的一起碎了。她咬咬唇,最後一跺腳,快步回到敬君宇的身邊:「雖則小姐吩咐不讓小香透露半分,但,敬二少爺應該會對您知無不言、言無不實,敬將軍好自為知吧。」這樣,應該不算背叛七小姐吧?
敬君宇吃驚地抬起臉,待定定地看著小香遠去,才恍然大悟,利箭似地沖出了趙府。
不多時,大門那邊傳來了老管家的急呼:「敬大人,您的馬——!」
第二十二章 悟愛:小姐,犯傻也有限度!
「七小姐,今日之事完全是敬二爺挑撥所致,您卻不願將實情告知未來姑爺。未來姑爺無端為你所疏離,也未免太無辜些!」見過敬君宇可憐兮兮的樣子,小香泛濫的正義感和同情心早已超越了她作為下人的界限,她一手叉腰,一手不分尊卑地點著沈夢夢的鼻子,只差沒說「月亮戰士替天行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