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夢吞了吞口水:「這酒一定是用冬天白葡萄釀制而成的。這種葡萄果味極濃,未入喉酒香便可直達肺腑,可謂色淺而味濃,味濃而不烈,不烈卻令人心動。但是,這類能抵禦寒冬的葡萄產量極少,釀酒需果又多,所以絕對是葡萄酒中的極品、精品哦!不過,像這麼清麗的冰白,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到。」她邊說邊著魔似地靠過去。此刻什麼可恨的星孛,可怕的聖上,可愛的君宇,在她眼裏統統消失了。
在場人都驚訝於她對酒的熟悉,更詫異於看到她像流浪狗看見肥肉似地向酒撲去的樣子。見她就要伸手搶玉壺,主上連忙制止:「且慢!這酒乃朕賞予弄琪丫頭的,七丫頭不得無禮!」才反應過來的敬君宇這時也沖步上前將她拉住。
「咦?」夢夢的目光已有些渙散了!「不是念得最差才要喝的麼?」規矩何時改了?
原來是個酒鬼!
主上從沒見過女酒鬼,又見夢夢為酒顛倒的樣子實在可愛,再對上敬君宇無奈的眼神,不禁失笑了,也不再在意她適才的失禮:「朕的規矩,是誰念得好,誰喝。」人家相公都不介意了,他這個老人家又管什麼閑事?
「誒…」夢夢後悔地嗟歎一聲,人是被拉住了,眼睛卻始終死盯著星孛的手。
「不過,」主上浮起一絲詭笑,「汝若是再作一首有些深意的童謠,朕倒能將第一杯酒轉賜予你。」她現在的樣子估計也令星孛僅存的一絲幻想也消失殆盡了,不如讓朕再推一把,只要她再出糗一次,就能讓星孛徹底死心,敬愛卿徹底安心,朕又徹底開心,何樂而不為呢?
有深意的詩?夢夢的大腦硬盤馬力全開,搜索引擎直奔備考時背誦過的五言詩庫…
星孛臉上的淡笑則有些複雜——在品酒上,他終覓知音;在品行上,他仍有不舍;但在才藝上,他又不齒。他輕轉手腕,一道香泉徐徐流入白瓷杯內:「主上太為難七小姐了——」
他看不起我!
對酒的執著,對星孛鄙視的不甘,把夢夢唯一的理智燒成了灰燼,她幽幽開口:「千山鳥飛絕…」
全場的竊竊私語霎時變得針落也清清楚楚。
冷冷勾起嘴角:「萬徑人蹤滅。」
主上的笑容一下僵化了。
「孤舟‧笠翁,」再故意裝作深思地頓頓,「獨鉤寒江雪。」抄襲是下流,不過為了我的珍品,不擇手段也是對的!
於是,主上呆了,津圖呆了,老爹呆了,星孛呆了,姐姐們呆了,狗熊呆了,主上的貼身太監呆了,所有下人都呆了…
夢夢什麼也顧不得了,搶過小瓷杯一飲而盡,然後幽婉一笑:「嘻,這珍品,歸我了。」
第四十七章 誤會:夢夢不小心爆發鳥~
如果說逼沈夢夢狗急跳牆是主上的失策,那麼夢夢的失策就在於忘記了趙弄雅「一杯就醉」的體質,以及自己特別且惡劣的酒品——既不知道小小一口酒已為她添了三分醉意,更沒發覺剛剛的嫵媚一笑竟會令閱女無數的星孛看傻了眼。此刻的她正可愛地歪著頭,轉著小瓷杯自言自語:「好可惜哦——」
「為何?」星孛癡癡地接口。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這酒若能有夜光杯相伴,那才叫天造地設呐!而且…」唉,只能怪杯子太小,自己喝得太快了。
眾人又一愕:原來她不但對酒熟識,而且作詩就像信手拈來似的!
「欲飲琵琶馬上催…」津圖不自覺地咀嚼著詩句。簡簡單單七個字,卻把他帶回到那段鐵馬寒槍的日子。
「呵呵,念不下去了?」夢夢幸災樂禍地笑,錯以為自己正在與同學背詩備高考,「『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好!」這次不止津圖,就連主上和趙丞相都忍不住喝彩了。
一旁的敬君宇低頭不語,暗暗把夢夢拉回身邊。星孛見她的注意力快要移到未婚夫身上,急道:「好!就憑這首詩,夜光杯就贈予七小姐吧!」邊說邊從侍從手中接過錦盒,打開盒子展示給夢夢看。
「哇!」夢夢眼都發直了。只見一金黃緞子上,靜靜躺著一只似玉非玉、似琉璃非琉璃的四角杯子,在日光的照射下,一段段淺淺的瑩綠在杯子上遊動,漂亮極了。「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夜光杯…」看著這件現代不曾有的寶物,她感動得鼻頭直泛酸。
星孛見狀,偷偷把錦盒朝自己身上拉,每移一分,夢夢的身子便向前靠一分。敬君宇怕抓痛她,只得放開了拉著的手。見目的達到了,星孛輕輕一笑:「它在夜裏更美。」語畢把杯子拿出,往裏面斟了滿滿一杯。
這次他確信,她再也逃不掉了!
「等等等等,」夢夢小心翼翼地接過夜光杯放回桌子上,「葡萄酒放十五…一刻鐘,會更美味哦!」別心急,千萬別心急!
星孛聞言雙眼放光:「哦?七小姐對品酒很有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