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夢調皮一笑:「略懂。」
「且極有詩才。」
再調皮一笑:「略懂。」
主上覺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可惜『琴、棋、書、畫』無一通也!」
夢夢一嘟嘴:「誰說我不通?」現在她連天王老子也不怕!她四周顧盼,突然徑自走到畫屏前執起畫筆。趙弄華想阻止也來不及,只得眼睜睜地看她在畫著蘭花的畫屏空白處畫了一只燕子。
其實,夢夢初中上美術課時也修過國畫,而她學會的就僅是畫燕子和蝌蚪。原因是兩者都不用注重用墨濃淡,又無需講求色彩,寥寥幾筆就完成了。所以,她的第一幅、也是最後一幅國畫作業,正是百燕圖(因為老師不允許她畫百條蝌蚪),而正是這百只燕子,令她畫燕子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好了!」夢夢畫完,美滋滋地欣賞了一番,然後拋筆喝酒去也,扔下大票人目瞪口呆——這只燕子不但惟妙惟肖,且在蘭花間展翅,嘴上還含著綠葉(事實是夢夢畫鳥嘴時用錯了顏色),正正應了「蘭花開,燕築巢」的「春」意,整幅畫也因此有了生氣!這時,大家都不禁憶起她稱畫沒有生意的評論——看來,她的輸棋、亂吹笛、作爛詩都是演戲,現在才是酒後露真情啊!
這回誤會大了。
第四十八章 鋒芒:這次津圖也服了
「夠了。」敬君宇悶悶奪過沈夢夢手上的杯子,勉強尊重地放回到星孛面前。星孛又豈會放過機會?趁夢夢未回頭又斟滿一杯:「七小姐果真是多才多藝啊!」
夢夢卻誤以為他還在嘲諷,於是拋下一個女皇級冷笑:「是!小女子才疏學淺!不過這等娛人娛己的玩意兒,學得再好又如何?一不能當飯吃,二不能富國興邦,三不能討好——」我的狗熊。
眼見她又要扯到敬君宇身上,星孛連忙插口:「七小姐難道還曉得富國興邦之道乎?」
夢夢自信地勾勾嘴角:「你想問什麼?」
口氣也未免太大了!津圖一向不喜誇誇其談之人,尤其不喜歡因醉酒而奢談的女人,他皺眉,一把拉過神魂顛倒的兒子小聲呵斥:「太胡鬧了!小子還要與之在此商討農事麼?」
夢夢自然聽到,這次輪到她神氣了:「呵呵,拜托!問農事?農事對琅邪有意義嗎?」
津圖對她的反問始料不及:「此話怎講?」
夢夢輕轉腰肢旋到他面前:「據我所知,琅邪地處新漢西北,雖說陽光充足,但戈壁沙漠多,綠洲小,地表河極少,且氣候變化大,適合農作的時間不多,即使已采用中原代田法,收成也不可能維持族人的全年溫飽。既然如此,農業對琅邪又有何意義呢?」
眾人都被她的話嚇傻了,幾個男人的目光更齊刷刷地轉到趙丞相的身上,惹得他猛搖頭:她昨日是有向他詢問過琅邪的情況,但只聽了一會兒就扔下句「不就是新疆嘛」跑掉了。他敢發誓自己什麼也沒說呀!他正要喝令夢夢住口,卻被一臉深沉的主上制止了。
「那敢問七姑娘,何為對琅邪有意義呢?」這下津圖有興趣了。
「哎呀——」夢夢帶些酒意地嬌啼一聲,指了指桌上的酒:「這就是答案呀!」
「酒?」津圖頓時滿臉失望。酒能讓子民溫飽嗎?這丫頭果然只是個酒鬼罷了!
「No,No,No。」夢夢食指在唇前擺了擺,萬般風情地說:「大叔只猜對了一半。我的意思是,琅邪不應重農,而應重農副產品以及商業。」不等大家反應過來,她又道,「凡事都應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琅邪雖說不適合大規模農作,但卻有中原種植不出來的葡萄和其它農副產品,用這些與中原交換糧食豈非更好?為何硬要族人放棄自己的優勢,而學中原棄牧改耕呢?沙子上是不可能種出好大米來的,而只會令族人生活更窘迫。」
津圖聽罷苦笑:「如此說來,琅邪不就得永遠依…」突然想起主上在場,連忙刹住話。
偏偏有酒意的人是百無禁忌的:「大叔此言差矣!琅邪依賴新漢,反之新漢就不依賴琅邪咯?新漢一昧種糧也不能富民,百姓足食自然會有更多需求,如酒、棉花、牛羊等,這都需要琅邪供應啊。再說了,只要把琅邪東西打通,新漢與西方的商業貿易自然興盛,到時琅邪的商業、旅業和服務業也會隨之繁榮。琅邪和新漢是相互依存的,而絕非是你所說的單方面依賴關系。」
「把,把琅邪東西打通?」津圖被這個大膽設想嚇得直擺手,「不可不可,這又置琅邪安危於何地耶?」
「此言又差矣!我只要你通商,又不是要你完全不設防。我問你,就算琅邪不開國門,西方為與新漢通商,難道就不會強行領兵把商道打通嗎?」
津圖啞口無言。的確,紅毛人已在琅邪西邊蠢蠢欲動,他這次來中原也是為求得新漢的庇護。但昨日面聖,新漢也有借道通西之意…這不與她所說的腹背受敵情況一致嗎?
見津圖不說話,夢夢繼續說了:「大叔也別妄自菲薄,你不是有支精銳的騎兵嗎?」
津圖大吃一驚:「你,你如何…」應該說,新漢是如何得知的!
「啊?我猜對啦?」夢夢掩嘴「咯咯」直笑,「我是想你們的馬好,所以騎兵應該也很厲害而已。如果我是你,就會用騎兵以護商為名,防鄰國入侵為實,一舉兩得之餘還能多一條財路。」
「這…紅毛人侵我琅邪又當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