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應該能體會出飛鷹對你獨一無二的柔情吧!每次我從遠處眺望他抱著你到溪邊洗澡,他對你的那股呵護、憐惜、疼愛,早在他不自覺間表露無疑我總公自問這還是歐拉拉族最偉大的戰士、全族人望而卻步的酋長嗎?」瑪迪哼笑一聲。
「酋長?」夜繭驚呼,她早感覺他的地位不低,但是酋長?他不是個混血兒嗎?怎能當上酋長?
「飛鷹對任何人裏很殘酷的,尤其是與他誓不兩立的白人,喔!我知道你是中國人,但是你畢竟替美國人做事。」瑪迪歎口氣道。「以往,只要是被他俘虜的白人女子,下場一律是送進『紅帳篷』,給所有印地安男人享樂、泄欲,更遑論你是被派來殺他的殺手。要是以前,他對你一定恨之入骨、毫無留情,但他這次的行為卻和以前大相徑庭,他只把你留在他的帳篷內,供他專用,其他男人動不得你。
瑪迪到底想強調、暗示什麼?夜繭不想深思她的話,她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碎了,畢竟那段溫柔呵護的日子都是過去式了,飛鷹已經不要她了,她抬起頭,表情空洞而冷冽。
瑪迪似乎在自彈自唱,其實她在替夜繭解惑。
「飛鷹的母親叫紅貞,是老酋長黑雲和一位叫淑貞的中國女人結婚所生下的。黑雲很愛淑貞,所以才破例娶了外國女人為妻,他們生下了紅貞,也就只有這麼一個女兒。
「紅貞在美國規劃的印地安保留區過得並不好,可能是年少輕狂,她叛逆而不馴,又受夠了別人總嘲笑她是雜種。後來她鬼迷心竊,愛上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不顧一切地與一名美國人勾搭私奔,可是那男人沒有娶她,他玩弄她後拋棄了她,紅貞生下了一個兒子,取名叫飛鷹。帶著飛鷹在美國各地流浪,不曾再回到印地安保留區,她到底是喜愛繁華、刺激的匕彩人上,或是無臉再回家鄉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十三年後;飛鷹被送回印地安保留區。
「當時他只有十一歲,而且左頰被嚴重割傷。他被送回來的原因是紅貞死了,據說是被人殺死的,飛鷹被警察找到時,因他有印地安血統,理所當然被送回了印地安保留區。
「過了十三年,我們才初次見到紅貞的兒子飛鷹,個過當時他的神情好恐怖,眼神像把利刃,左頰鮮血淋漓,雖用紗布包劄住,但血還是流個不停,還滴在他的白色襯衫上。他只有十二歲卻像個二十歲的成人,我想他一定受到了什麼強烈的刺激,只是他不願意告訴任何人。」『當晚,他到黑雲和淑貞的墓前祭拜,不知道對已隨大神而去的他們說了些什麼,不過他卻告訴我說,夾在隙縫中的人最難生存,這世上只有正義和邪惡。好人與壞人,而他決定選擇做天底下最邪惡的人,他會是撒旦的再生。
「他在保留區內療傷了近一個月左右,著遍了白人如何欺壓、淩唇紅人,有一次他跪在我面前,對我發誓;『請給我十年的時間,十年後,我會帶大家盼離這片苦海,帶族人到大神所指引的樂園。隔天晚上,他逃走了,從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十年後,他真的守信回來了,而且是敢風發地回到印地安保留區,他帶來數不盡的金錢以及一艘豪華無比的巨輪,他帶我們離開,他說他找到了歐拉拉族未來的家了,他要帶我們回家。」
瑪迪訴說完整個故事,臉上綻放著愉快的笑容。
「我們回家了,在『魔鬼島』上,我們有了真正的家。我們在島上住了近十年,沒有歧視、沒有紛擾.沒有仇恨,『魔鬼島』是歐拉拉族人的新天地。
夜繭目不轉睛地注視瑪迪,她耐心地聽瑪迪訴說完後,才緩緩問道:「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瑪迪聚精會沖地凝視了她好一會兒,而後正經八百地道;「我可以肯定你已愛上了飛鷹。」她單刀直入地說,一針見血。
愛上飛鷹?我愛上了飛鷹?便繭不可思議地自問著。
瑪迪的話像棒捶,重重地敲擊在夜繭的頭上,她不自覺的緊握雙拳,身子猛烈抽搐,不可置信地猛搖著。
不!不!不可能!她是無血無淚的殺手啊!怎麼可能會愛人?而巨還是愛上為富不仁、毫無法紀的大毒梟
突然問,她的黑眸無法遏止的湧上一股熱流,她無法置信在她多年的殺手生涯中,她竟還會有淚水這玩意兒?可是現在,她真的有想哭的沖動。
「傻孩子,」瑪迪輕柔地擁夜繭人懷,她忿忿不平地道。「再怎麼說你也是個少不更事的孩子啊!讓你面對這種理不清、剪不斷的情感,實在太殘酷了。不過放心吧一切交給我。」瑪迪信誓旦旦地保證並安撫她。
夜繭不懂她的意思,她抬頭楚楚可憐地望著瑪迪。
印地安人有印地安人的信念,這信念就是維持歐拉拉族生命的力量——經由大神指引。
大伸?夜繭迷們地問。
「大神相當於西方人目中的上帝。」瑪迪解釋道「你要相信大神,大神會給你力量和勇氣,以及智慧。」瑪迪又繼續道,但這次語調顯得有些曖昧。「女人也有女人的力量——」
「不!」夜繭無力地反駁.「握有力量的人是飛鷹,不是我。」她嚶嚶哭泣,哽咽道。
「這你就錯了。」瑪迪微笑、「床上是女人永遠掌握力量的地方?」
「床上?」夜繭臉上一陣潮紅,原本情感冰冷加霜的她,這會地意見現出少女的嬌羞。
沒錯.瑪迪握住她的手,傳授她「對付』」男人的秘訣。「還有柔情和淚水,這些都是女人獨一無二的大量。」
望著瑪迪慈眉善目的神情,夜繭心底疑惑不已,她唯唯諾諾地問:「你…為什麼幫我?」
「因為——」瑪迪神秘地笑道。「這是大神對飛鷹的回像,飛鷹竭盡所能地向大神證明他的忠誠,大神喜歡他,我能感應出你是飛鷹生命中的另一半,你們會相愛相守,雖然有外在的種種阻力,逼得你不得不『出賣』他,但是…」』瑪迪的臉色黯淡下來,突然止住不語。
「出賣?」夜繭的心跳停了一下,她忐忑不安地說道。「我是殺手,我終究要殺他的,這跟『出賣』沒兩樣。」
「飛鷹是毒果不是嗎?」瑪迪伸長脖子,望著門外的小徑及遠方的罌粟花,她若有所思地說。「罌粟花的果實被取下後,很快的花兒又會開始成長,進而又含苞待放,接著又會有一片欣欣向榮的花海,這景色真是美,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