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之三界

獨孤漠 作品 第 80 頁 / 共 8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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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為什麼離開?」

桃夭仙帝實在是不解,那他們為什麼離開,南天從來不會只為了什麼都不做而去專門和做夢的人見面的。

「我只是在剛才和他在對視的時候,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們,能做什麼?」

南天的口氣依舊是那般淡淡的。雖然,這句話聽起來不像出自南天之口,不像出自一個強者之口,一個一方霸主,可以輕易的以著自己的意志來掌控整個三界的人的口中,可是,南天說出這樣的一句話卻未讓桃夭仙帝和雲劍產生絲毫的意外。的確,他們三個是很強,可是即使是強如他們,在面對做夢的人梵天的時候,他們,又能做什麼?他們不知道。他們只知道他們要做點什麼,他們只知道他們要做點什麼的目的之所在,但是他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不知道該怎麼做。面對這場夢的主人,似乎,即使是身為一方霸主,超絕的強者的他們,只知道自己想要的目的,可是當真正去做時,卻只剩下了無力感,正因為這種無力感,才讓他們感到他們自己連他們能做什麼都不知道。

南天是受了梵天的暗示力量的影響,而桃夭仙帝和雲劍他們呢?其實,雖然他們一心想要去做一些事,然而,他們的內心深處,對於自己終究是沒有內心的。正因為沒有內心,才會因為南天的一句我們能做什麼而集體保持沉默。

「梵天?」

司文宇看著梵天,心情有些激動,雖然梵天很是不同尋常,但是梵天終究是自己的孩子。在梵天即將出生的時候,司文宇為梵天想了無數個名字,就在走進來的時候還在想著到底該給自己的孩子用哪一個名字,可是沒有想到的事,梵天一出生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叫梵天。雖然有一點些微的失落,但是失落歸失落,既然自己的孩子說自己叫梵天,那他就叫梵天吧。司文宇在面對梵天的時候,除了激動之外,還有一種誠惶誠恐的感覺,這是自己的兒子,這也是自己第一次當父親,這一切的發生讓司文宇覺得萬分的誠惶誠恐。

梵天連南天的心都能看透,司文宇心中所想,梵天自然也是看的透徹,梵天的眼裏原本只有南天。可是,面前的這個男子,自己名義上的父親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的那種誠惶誠恐,卻不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或許給司文宇再多的時間司文宇也未必會明白什麼是做夢的人,只因為自己是他的兒子,莫說是自己,就算是換了任何一個人做他的兒子,恐怕他亦是這樣的誠惶誠恐的樣子吧。而這種誠惶誠恐的心境,這種誠惶誠恐給梵天帶來的震撼,是梵天在單純的做一個做夢的人的時候完全不曾體會到的東西。

梵天不由得再次感慨,若是,自己也是這夢中的虛幻的一部分便好了。自己將不再是永恒,自己將也會和夢一起生滅。自己將不再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看著夢中發生著一切那些不屬於自己的喧囂的事情而自己卻僅只能夠在這樣的喧囂下忍耐著自己那長長的寂寞。

梵天眼神中的滄桑漸漸退去,換上了純真而清澈的眼神。

「是,我叫梵天,你的兒子。」

堂堂做夢的人僅僅為了討一個父親的歡心盡然刻意的偽裝自己,做夢的人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同樣,做夢的人也同樣擁有這樣的體驗。原來,這一切,都是這麼的幸福與美好。

「哈哈,梵天,我的兒子。」

司文宇聽到梵天如是說,開心的大笑,梵天說他是自己的兒子。司文宇一邊笑著一邊抱著梵天轉圈,梵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心中竟然也產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雀躍之感。三界,的確有值得留戀的理由。淩玉看到司文宇開心的樣子,盡管身子很是虛脫,但也是由衷的笑了,身上散發著母性的光輝。司文宇這才感受到淩玉的存在。看淩玉現在的樣子,淩玉分明是在方才為了生出梵天而虛脫,而自己這個丈夫卻沉浸在兒子的喜悅當中而忘了自己的妻子,司文宇尷尬的看著淩玉,眼神中有著掩飾不住的歉意。淩玉對司文宇微微搖頭示意,司文宇的心情,淩玉自然理解,雖然方才被忽視自己的存在,可是方才司文宇的開心畢竟是自己帶來的。能夠給自己心愛的人帶來快樂,並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快樂,又何嘗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呢?淩玉滿足的笑著。

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梵天的心中愈發的淩亂,自己,還會舍得離開這一場夢境麼?只可惜,自己,身為做夢的人,是不可能永遠只留在自己的夢中的。自己,終究還是要離開。梵天在同情留戀在夢中的人們的同時,竟也開始惋惜自己。

第一第八十二章 從頭來(結局)


之後南天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而梵天也在享受著這難得的自己曾經所渴望的夢中的生活。

其實,南天並非不想去找梵天,而是直到那次見到梵天之後,才突然發現,自己雖然一直在為以不是虛幻的形式脫離這場夢,但是自己卻一直以來似乎什麼都沒有做。自己一直也的確是想要面對梵天,可是他又實在是想不出面對梵天的時候自己該做些什麼,能做些什麼。南天突然發現,原來自己一直以來,竟然什麼都沒有做,非但如此,連自己都一直希望見到的梵天直到真正可以見到的時候,自己竟然連見到梵天之後該怎麼面對梵天都未曾想好。原來自己,竟是如此般的失敗。說真的,自己這樣,倒不如什麼都不做。自己在達到自己現在所有的境界之前,至少自己還明確的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而且自己確實也是做了一些什麼。

而現在這樣的空虛,只有當自己還是一個紈絝子弟的時候才有,感覺到一天什麼都在幹,其實什麼都沒幹。而在之前,自己發誓,自己要做一個人,一個超越仙的人,在那個仙一定就比人強的三界,南天他果然做到了。在後來,南天一點點的變強,再到後來的鬼界尋妻尋得了惜月。再到後來,三界異變,自己一心要給三界制訂新的秩序,直到當自己真正的明白了三界的本質,直到自己明白原來三界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一場虛幻的夢的時候,南天的生活便開始在不知不覺中變的混亂,南天的思維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混亂。然而,這樣的混亂,卻並非自己想要的。自己,究竟該如何?

就在南天為此而感到迷茫而困惑的時候,南天突然記得了一件事,那就是,好像自從自己開始關心做夢的人一來就忽略了一切,,包括自己的父母還有自己心愛的惜月。何時開始,連自己心愛的惜月自己竟都已不再想念,莫非,真的僅僅只是為了,這是一場夢麼?而他要追逐做夢的人,他要追逐如何才能以不是虛幻的形式脫離這個夢境,似乎他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他以不是虛幻的形式脫離了這場夢境,那麼,他的家人呢,他心愛的惜月呢?莫非將他們留在這場夢中?萬一何時夢突然醒了又該怎麼辦?南天已經被自己心中的這一個個問號弄的無比的狼狽,南天也是這才知道,原來,強如自己,除了在面對梵天的時候,竟也會如此之狼狽,甚至,即使是面對梵天的時候,也未有過如此的狼狽,有的,只是平靜的對視。

惜月在南天的府邸的後花園中,無聊的用手支著下巴發呆。淡淡的思念,充斥在惜月心中的每一個角落。很多人都以為,真正的相思,必定要相思成疾,臥床不起,這才算是最相思。可是,這樣淡淡的相思又怎麼未嘗不是最相思呢?像這樣的相思,雖然是淡淡的,但是卻又無所不在,充斥著你的身,你的心,以及你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南天,已經有好久沒有回來過了。具體有多久,連惜月自己似乎也都有些記不清了。實力如他們自然是長生不死,而生命長如他們,就讓人開始遺忘時間的概念。惜月僅只記得,南天,有好久不曾回來了。惜月的那種淡淡的思念不但充斥著惜月心中的每一個角落,更是充斥著惜月的每一寸回憶。惜月在想,似乎,從什麼時候開始,南天一不再像以前那般的在乎自己。似乎,從什麼時候開始,南天已經不再為有段時間見不到自己而著急,相反,南天每一次離開,都是在經過數不清的一段時間之後才回來。似乎,從什麼時候開始,南天也已經對一切都變得淡漠,那種習以為常的淡漠。當習慣了,便開始忽視。非但是自己,連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南天的父母也不例外。南天的父母倒是因為這一直以來發生的很多事而對於南天這樣從習慣變成了因習慣而生的忽視也是習以為常。只是,南天的父母是習以為常了,可是自己卻沒有習以為常,因為一直以來自己都被南天那麼的在乎,南天,是變了麼?

看著惜月的背影,聽到惜月發出的一聲歎息,南天的心頭頓時就一痛,原來,自己一直以來竟然忽略了那麼多。南天暗暗決定,即使是要以不是虛幻的形式脫離這場夢,也要帶著自己心愛的惜月,當然,也要帶著自己的父母家人。南天走過去輕輕的將惜月的腰環住。惜月感受到南天的氣息,猛然一震,似乎都已經忘記了又多久被南天這樣擁著了,惜月突然哭了,這久違的溫暖,來的竟是如此的突然。此後南天便一直在府邸陪著惜月以及自己的家人。而南天的所做也讓雲劍和桃夭仙帝突然發現了,原來,這些年來追逐做夢的人的存在的時候,也忽略了太多。

不管南天和雲劍以及桃夭仙帝三人過著麼平靜而又幸福滿足的生活,三界總歸不可能因為他們的平靜和幸福滿足而同樣變得平靜和幸福滿足。梵天的確是在這場夢中獲得了自己以前未曾得到過的,梵天也的確對這些東西不舍。可是,梵天終究沒有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即使梵天對這個三界,這個三界給予他的一切有著再多的不舍,也依然沒有忘記,南天,是讓自己第一個產生好感的人,而且,自己也是為著南天而來的,不能什麼都不做就這樣離開。其實,南天現在真的很好,也不需要梵天去做什麼事,可是梵天一直卻都固執的認為,一定要讓南天真正的明白這場夢是什麼,要讓南天真正的明白這場夢對於他們來說的不可脫離性。

對於現在已經在幸福的生活著的南天來說,這或許有些殘忍。可是,梵天,畢竟是梵天,對這個三界的喧囂的經曆,也僅僅是和司文宇和淩玉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雖然是出於好心,可是梵天這所謂的好心,卻顯得幼稚,幼稚而又固執。正因為幼稚而又固執,所以梵天又一定要去做。

不久一個教派在三界之中悄然興起,而且擁有著強悍的實力,聽說,那強悍的實力已經強悍到了可以和任一一界的幕後勢力分庭抗禮的地步,而且,看樣子,這個方才悄然興起的教派並不僅僅是擁有不弱的實力,似乎也有著與他們的實力相同的野心。當然,也可以這樣說,野心,源自於實力,如果沒有足夠強悍的實力,你根本沒有實現野心的資本。而如果你有了實力而又沒有足夠的野心,就憑你的實力就能讓任何一個勢力把你這個不加入任何勢力的人當做是眼中釘,肉中刺,當成是最大的變數,也是第一要清除的因素。當然,沒有實力也沒有野心的,雖然會過的平靜而且幸福,可是一旦有誰要多走他們的什麼,他麼根本無能為力。不管怎麼說,那個新興起的教派都有著強橫的實力和不弱的野心。那個教派,就叫做梵天教。

梵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因為梵天根本不知道這種方式對於自己的目的能夠產生多大的作用甚至是不知道能夠起到什麼作用。只是有一種直覺告訴梵天,當他讓三界不平靜的時候,南天肯定會來找他的。而所有的一切,將在屆時結束。

的確,梵天的出現給了南天很大的危機感,南天不知道梵天要幹什麼,但是潛意識中的,既然是梵天要幹什麼,肯定不是什麼好事,而且十有**是有可能針對著自己和桃夭仙帝以及雲劍的。可是,自己不但要以不是虛幻的方式脫離這場夢,而且要帶著自己的家人以及心愛的人,南天必須要再去面對梵天,這個差點被自己在平靜而幸福的生活中所忘記的做夢的人。或許,真的是該面對梵天了。

南天和雲劍以及桃夭仙帝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找到梵天的存在。南天突然想到,莫非,一切,都要從那裏開始?又似乎,那裏是梵天早就選好的地方,所以梵天早就在那裏靜候著自己三人的到來。可是,這次和梵天的見面結果又會是什麼呢,除了唯一可以掌握的是梵天肯定會見自己等人並且這裏就是梵天所安排之外,似乎便再也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裏,神秘空間的入口處。曾經,南天和桃夭仙帝合力打開神秘空間的門,讓他們感到了離夢更近的存在,而這次再加上雲劍呢?

在三人合力之下,神秘空間的門再一次的被打開。三人走了進去,卻發現除了一張案幾和伏案而睡的梵天之外,什麼都沒有。南天三人一時有些不明白梵天究竟是在做什麼。三人只是這樣不知所以的看著梵天睡覺。

「時間一切,即梵天一夢。夢在,人在,糾結在。夢醒,人亡,從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