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雪,迷蒙了他的視界,駿馬聲聲哀嘶,顯是奔波幾天已疲累不堪,可海浪仍是瘋狂地催趕著。
他必須快點回去,得趕在她喝下那杯酒以前回去。
他不能想象她中毒的景況,若是她果真性命不保,怕他也難以苟活。
他是那麼那麼喜歡著她啊!從初次見到她開始,便悄悄戀上了她,為了想更親近她,他和她認了同一個義父,對義父的命令百依百順,甚至不惜背叛他最好的朋友。
雖然他明白,她永遠也不可能屬於他,但深種在心底的情根已無法拔除。
這次回風城,義父告訴他,那些長老們准備在雪祭時對她下毒,他驚慌莫名,在義父的吩咐下連夜趕回櫻都,阻止悲劇發生。
他發了狂地揮鞭,馬兒遭他催出了血,他也同樣神暈目眩。
終於,在他氣力放盡以前,他趕回了王宮,憑著一口剛硬的倔氣,飛簷走壁,來到天神殿外的廣場。
廣場上,一片空蕩蕩,唯有宮女仆役仍安靜地做著最後的收拾工作。
已經結束了?他惶然。她已經喝下那杯酒了?
海浪驚懼不已,一陣疾行,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禦書房。
風勁果然在那裏,一見海浪,俊眉訝異一揚,還來不及擱下看到一半的奏章,海浪已嘶聲開口--
「她……公主喝了聖酒嗎?」他氣喘籲籲地問,大汗淋漓,臉色蒼白,話語方落,人已一陣搖晃。
「你怎麼了?海浪,沒事吧?」風勁一驚,趕忙起身扶住他。
「那酒裏……藏有劇毒。」海浪喃喃,緊抓著風勁臂膀。
「什麼?!」風勁一震、
「公主……究竟喝了沒?」
風勁深思地看著他焦急的神情,好片刻才緩緩開口,「她沒喝。一個姓紫的女大夫搶著要喝那杯聖酒,因為她救了霓兒一命,昕以霓兒就答應把酒賜給了她。」
她沒喝?海浪腦海一片空白,一時間還抓不著這話的含義,好一會兒,他才恍然領悟,嘴角寬慰地揚起。
「沒喝就好,沒喝就好?太好了?真好。」他微笑著呢喃,怕是連自己都沒弄懂自己說些什麼。
一向冷靜寡言的他竟如此失態,讓風勁著實感到愕然,他斂下眸,不動聲色地扶他坐上座椅,又親自將自己的茶端給他。
海浪連喝了幾口,總算稍稍定住了心神,臉色也不再那麼難看。
風勁這才沉聲問道:「你說那酒裏有毒?」
「嗯,是『七日奪魂散』。」海浪氣息粗重地解釋,「中毒後冷熱交織,五髒六腑俱毀,七日內必死無疑。」
「這麼猛烈?」風勁下頷一凜,思及雲霓差點喝下穿腸毒藥,亦是不由自主地心驚。「究竟是誰非要公主性命不可?」
「是那些長老們。我途經風城時,順道回去一趟,無意中聽見他們在商量。」
「是父親他們搞的鬼?」風勁瞇起眼,眼神如風雨欲來,陰晴不定。「他們居然拿霓兒的性命開玩笑?他們不曉得一旦霓兒中毒,情勢反而對我不利嗎?這是想幫我還是害我?」
「不,你別誤會,」海浪急忙解釋,「對公主下毒並非義父的意思,是那些長老們自作主張,義父得知以後把他們狠狠訓了一頓,還特意命我趕回來阻止。」
「這些人真是成事不是,敗事有餘!」風勁冷冷一笑,沉吟半晌,忽地問道:「對了,我托你調查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這個嘛。」海浪喘廠口氣,緩聲道,「我循著當日公主遇刺的地方追尋而去,找不著曾見過公主的人。我想公主當時應該的確藏身在山洞裏,所以才沒人見到她。」
「真是如此嗎?」風勁若有所思地接口。
「你……還是懷疑她?」海浪顫聲問,眼底閃過一絲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