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瑟妮兒猛然爆笑出來。
「你才三十五歲耶,竟然說你老了,你在耍白癡嗎?」
「我的心境已經老了!」安垂斯一本正經的說。
這下子不只爆笑,就在人來人往的第十大道上,瑟妮兒幹脆跪到地上去捧腹狂笑,還捶地。
「天哪,天哪,你在演悲情劇是不是?」
安垂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笑了一會兒,搖搖頭歎口氣,一把將她抓起來丟進一旁的咖啡店裏,叫了兩杯咖啡和甜點,因為她喜歡吃甜點……
等等,他怎會知道她喜歡吃甜點?
不,不對,是宛妮喜歡吃甜點,不是她。
想到這,趁她還在笑,他三兩口吃掉自己的甜點,再伸長手打算偷她的甜點。
「喂喂喂,怎麼可以偷人家的!」瑟妮兒連忙用手臂圈住自己的財產,憤慨的抗議。「我也喜歡吃啊!」
「我以為你已經笑飽了!」安垂斯收回手。
「誰說的!」瑟妮兒氣唬唬的對他裝了一下鬼臉,再開始吃自己的甜點。
側眼望著窗外,一對少年溜著滑輪自人行道橫過去,安垂斯突然想到米耶是否也會做這種事?
「為什麼現在才到紐約來開畫展?」他漫不經心地問。
瞅著他比例完美、線條優美的側臉,「實話?」瑟妮兒輕問。
安垂斯轉回頭來。「當然。」
瑟妮兒喝一口咖啡,放下,繼續吃甜點。
「因為當時艾力伯的身體已經不太好了,不能上課,甚至不能出門,只能在家裏靜養,雖然他沒有說出口,但我知道他很希望我和孩子們陪著他度過最後一段日子,這也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事,陪著他直到最後一刻……」
她抬眸。「你知道他臨終前最後對我說什麼嗎?」
安垂斯搖頭,瑟妮兒的眼兒蒙眬了。
「他說:『謝謝你,瑟妮兒,我最愛的女兒,還有孫兒女,謝謝你們,在我生命的最後十年裏,你們帶給我莫大的欣慰與歡樂,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能為你們做得更多一點,但老實說,我非常渴望去見我深愛的女孩,所以,很抱歉,我只能把所有財產留給你們,希望你們無所匱乏。最後,再說一次,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
她輕歎,「其實他幫助我的比我付出得更多,但他是個老好人,從不記得自己對別人的付出。」
「他是個大好人。」安垂斯誠心道。
「的確是。」瑟妮兒喃喃贊同,然後吃下最後一口甜點,推開碟子,挪過來咖啡。「辦完艾力伯的喪事之後,我花了半年時間畫下你那些油畫……」
那些裸畫!
紫眸猛睜。「妳究竟是……」
「由於陪伴艾力伯和畫那些油畫,」瑟妮兒根本不理會他。「我和外界脫節了幾乎兩年時間,因此我必須重新再來過,幸好艾力伯的老朋友們給了我許多幫助,使我很快又攀上比之前更高的名聲,現在,我終於能跨出歐洲朝美洲進軍了!」
「瑟妮兒,那些畫到底……」
「你知道的啦,」瑟妮兒有點不耐煩的打斷他的問題。「不必我告訴你,你也應該知道的呀!」
他知道?
他知道還用得著問她嗎?
「瑟妮兒,我的耐性有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