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栩生,『北鬥七星』首腦,代號『天樞』,精神年齡三十三歲,肉體年齡二十六歲,華裔,黑發黑瞳,身高一八二公分,體重七十公斤……」她念著早已深刻在她心中的檔案資料。
「為什麼……我的年齡會有精神和肉體之分?」他困惑地轉身。
「因為在我為你動手術之前,你的腦和身體一直是分開的。」她侃然地道,心想,也該是把事實全盤托出的時候了。
「什麼?」他愕然地瞪大眼睛。
「你忘了,以前的你,只是一顆被刻意保存下來的大腦,你的身體早就壞死,而你現在這副身軀,是在你七歲時由你本體複制出來的複制人。」
「妳……在說什麼?妳的意思是說我其實只是個複制人?這是什麼鬼話?」他怒斥。這種荒唐的事,教他如何置信?
一顆腦?
他只是一顆腦?過去的他……竟是不成人形?
荒謬!
「我在說你的過去。」
「太可笑了,妳的故事簡直比科幻電影還要誇張。」他狂笑道。
「我說的不是故事,而是你要的答案。」她嚴肅地道
「答案不一定就是真相,我要證據,妳說的這些話,證據在哪裏?」他瞪著她。
她頓了幾秒,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我無法給你任何證據,唯一的證據就在你的腦裏,你的記憶裏。」她早就認清,再多的數據資料都不足以取信於他。
「這種說法更可笑,博士。」他陰側地哼了哼。
「我早就知道,無憑無據你不會相信,所以我說什麼都沒用。」她頹然地搖搖頭。
「妳以為隨便找個藉口就能胡諏嗎?證據在我的記憶裏?我的記憶早就被妳封死了,不是嗎?」他冷冷地道。
她小臉微白,沒想到他竟然知道。
「妳在我腦裏動了手腳,封住我的記憶,卻又千方百計地設計我想起過去,妳的作法如此矛盾,實在讓我覺得難以了解……」他一步步走向她,臉上結著寒霜。
「在你腦中裝晶片是不得已的……」她痛苦地皺起雙眉。
「什麼叫做不得已?」他來到她面前,沉怒地道:「用晶片控制我,這叫不得已?」
「不這麼做的話,你只有死路一條。」她鬱悶地垂下頭。
「哦?聽來還真是個正當理由,」他攫住她的肩膀,陡地湊近,「妳是說不用晶片控制我,我就會死?」
「是的。」她抬起頭直視著他。
「但妳看看我,我現在和死人又有什麼不同?」他陰鷙地自嘲。
「當然不同!你能說話,能呼吸,能去看,去聽,去感受所有的事,以前的你只是個活死人,只能躲在一個球體裏,什麼都不能做,不能去碰觸任何你想碰觸的人或東西,你所擁有的只有孤寂,只有悲傷,但現在的你,才是真真實實的活著啊!」她倏地變得激動。
她那疼惜的口氣與神情都讓他為之錯愕,而且她所說的話一字字全敲進他的心坎裏。
她懂!
她完全懂他那微妙的感覺!懂他那種深刻的存在感,懂得活著對他所具有的意義!
「只要能讓你活著,一切代價都值得,雖然撒雷特在晶片中動了手腳,把你變成他的傀儡,想利用你來讓北鬥七星們互相殘殺,但只要你能掙脫晶片的控制,這些都不算什麼,因為沒有任何事比讓你活下去還要重要。」她說著說著已不自覺傾泄了內心的那份感情。
他深深悸動著,無言地瞪著她激昂慨然的小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