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在一路疲憊的登山途中,數次直接把她的裙子掀起來上下煽風……(雖然她裏面穿著安全短褲),周圍的外國友人十分詫異。
她也在我們嚴肅認真地站在佛像前並成一排,准備跪拜的時候,突然一跟頭朝前翻倒在燭台上,當然,伴隨著猛烈撞擊聲的,還有她標志性的驚聲尖叫。
在我們憂心忡忡、擔心回上海後隨時都會有報應地離開峨眉山的時候,她在山腳下的那個古鐘前,整個人像一條壁虎一樣倒掛在上面,死命大叫要我們幫她拍照,周圍的人都震住了,因為實在不能想像她是怎麼折騰到那個鐘上面上去的。
一整個旅途下來,我發現顧裏皺紋都增加了三條。
南湘把檀香點燃在旁邊,於是,煙霧繚繞裏,三個女人開始抬腿擰腰,挑戰著種種人體的柔韌極限。
這對南湘和我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當年我和她,都是學過現代舞的,而且南湘比我專業多了,我遊手好閑地學了三年,南湘堅持了六年。南湘無聊的時候,經常在夜店或者KTV裏活動活動筋骨,輕描淡寫地就把腿舉起來放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方去,我對此習以為常,並且偶爾還會加入。但是周圍的人往往受不了這個刺激。曾經有一個男的被南湘嚇得目瞪口呆,然後把一顆龍眼連皮帶殼地吃了下去,嚼得哢嚓哢嚓的。
瑜伽進行了一個多小時,我們中途休息。
顧裏企圖把她買回來的那瓶大瓶裝的飲料打開,但是死活擰不開那個瓶蓋。我曾經喝過這種運動飲料,雖然它瓶身上的大串英文不是全認識,但是對它那種能夠瞬間擊穿天靈蓋的勁爽清涼和活力四射的口感記憶猶新,於是我守在邊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但是,我們三個人輪流用盡吃奶的力氣之後,依然沒有打開那個瓶蓋。我絕望地癱倒在沙發上。顧裏非常憤怒,她冷靜地抄下瓶身上的廠商電話,准備打電話投訴。南湘受不了了,起身去飲水機處放了一大杯水,咕嚕咕嚕喝下去。
她一邊喝水,一邊擠眉弄眼地暗示我,然後就默默地轉過頭去看窗外的風景了。這個騙子!又出賣了我!
我像是演八點檔連續劇一樣非常做作地咳嗽了幾聲,清了清嗓子,假裝無所謂地提起:「這幾天沒看見顧源嘛。」說完後我看見南湘整個背都僵硬了,我也迅速摸過一個沙發靠墊放在自己的胸前,隨時准備著,提防顧裏突然沖我撲過來用她的鋼筆戳瞎我的雙眼。
顧裏一邊抄著瓶子上的電話,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顧源啊,我們分手了啊。」
我看見南湘轉過臉來,張大了口閉也閉不上,純淨水順著嘴巴流出來。
chapter.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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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半場的瑜伽時間裏,我和南湘不斷地企圖挑起關於顧源的話題,但是,顧裏依然如同泰山一樣巋然不動地維持著她的瑜伽姿勢,四兩撥千斤地回答著我們的各個問題。我和南湘如同鵝毛一樣,被她輕輕地隨手拂開,所謂「蜉蝣撼樹」就是我們三個的劇本名。
後來我們都放棄了,專心地沉浸在優美的幻想曲裏,幻想著自己正在完善的玲瓏曲線和不斷增長的濃鬱女人氣息。南湘在我身邊平靜地說:「林蕭,我覺得我的胸部正在膨脹……」
而這時大門打開了,唐宛如又尖叫了一聲。
「我靠嚇死我了,我一進門看見煙霧繚繞的,還以為燒起來了,而且面前還有看不清楚的三個玩意兒,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她說「三個玩意兒」的時候,翹起蘭花指,對著我、顧裏、南湘,指指點點。
唐宛如結束了我們的瑜伽時間,她一邊抱怨著她父親設計的魔鬼訓練模式,一邊去浴室把熱水器打開,然後坐在沙發上等待水熱起來。
她隨手拿過那瓶我們沒有打開的運動飲料,輕輕一擰,然後倒了一杯喝下去。
我和南湘的心跳在那一瞬間都停止了。
顧裏雙眼發亮,迅速地行動起來,她走過去親切地拉住唐宛如的手,溫柔地說:「宛如,我和你講哦。」
在顧裏極盡詞匯之能事地表達了我們三個對那瓶飲料的無可奈何,接著再一次極盡詞匯之能事地描述了唐宛如如何不費吹灰之力地打開瓶蓋為我們解決了重大難題之後,唐宛如一言不發,黑著一張臉進去洗澡了。顧裏用一句「下次瓦斯用完了,我打你電話哦」結束了這次愉快的談話。
整個過程裏,浴室寂靜無聲,沒有傳出唐宛如往日嘹亮的歌聲來。
南湘拱拳對顧裏說:「佩服佩服。」
顧裏擺擺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然而第二天早上,我們遭到了報應。
南湘在半清醒狀態下,起床去洗臉刷牙。我在被窩裏躺著,默默地反複對自己說「最後睡五分鐘」,然後突然聽見了南湘尖銳的驚叫聲,之後唐宛如更加驚世駭俗的尖叫立刻配合著響起。我下意識地覺得寢室裏一定闖進了變態,於是也躲在被子裏拼命地尖叫著附和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