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顧裏從房間裏走出來,鎮定而平靜地問:「是著火了嗎?」
我披著被子哆嗦著走進客廳。
據南湘的形容,她打開房間的門,在昏暗的還沒有亮起來的清晨光線下,一個滿臉慘白毫無血色、沒有下半身的披頭散發的女人正在從地上抬起頭,用兩個空洞的沒有眼珠的眼洞瞪她。
而唐宛如的形容是她正在淨化心靈,用冥想來排除這個世界的一切紛擾的時候,一聲刺耳的如同厲鬼慘叫般的女聲突然從她天靈蓋上破空而下。
而當顧裏打開燈的時候,發現了正劈腿盤在地上、貼著面膜做瑜伽的唐宛如。
在我和南湘依然驚魂未定的時候,唐宛如和顧裏已經收拾完畢,各自說了一聲「我有事先走了」之後,關上門揚長而去。
我和南湘依然懶洋洋地披著被子毯子,窩在沙發上,等待著靈魂清醒過來。
顧裏走在清晨的宿舍園區裏,人還不是很多,大部分的學生都還沒有起床出門。每個寢室的窗口都亮著黃色的燈光,偶爾看得見站在窗戶邊上刷牙洗臉的剪影,有的裸著上身,露出結實的肌肉,這是體育系的;有的穿著皺巴巴的棉毛衫,這是哲學系的。
顧裏提著手裏的LV提包,轉了幾個彎,朝男生宿舍走去。
她走到顧源的寢室樓下,那個守寢室的老女人精神矍鑠地端個凳子坐在大門口,看見顧裏走過來,剛要張口,就被迎面丟過來兩張粉紅色的一百塊砸在胸口上。於是她翻了個白眼,心有不甘地閉上了嘴,把凳子朝邊上挪了挪。
顧裏在一群穿著棉衣棉褲,偶爾有一兩個不怕冷的只穿著內褲的男生驚悚的目光下,平靜地朝樓上走。
她站在顧源寢室門口,回憶了一下出發前心裏想好的台詞,然後抬起手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把牙刷塞在嘴裏的陌生男人,他看見漂亮的顧裏,混濁的眼神晃了一晃之後迅速發亮起來,「咕嚕」一聲吞下了一大口牙膏泡沫。
「顧源呢?」顧裏像是白素貞一樣,端莊地笑著。
「跑步去了。」男生拿下牙刷,抹了抹嘴邊的泡沫。
這下輪到顧裏無語了。
在她的計劃裏,並沒有想到顧源這麼早也出去跑步。
她頓了頓,然後打開自己的包,把一疊用紙條紮好捆緊的四千元人民幣用力丟在男生的胸口上,說:「給顧源。」然後轉身揚長而去。
幸福有點太過突然。
被錢砸死是多少男人的夢想,而被一個美女用紮成捆的錢砸死,則已經是終極家庭夢想了。
三月的天氣慢慢轉暖。
雖然淩晨的空氣裏還彌漫著尖銳的寒冷,但是隨著天空雲朵裏的光線慢慢轉強,溫度迅速地上升起來。
顧源的頭上一層細密的汗水。
他停下來脫掉上身Lacoste的運動外套,在操場邊上的水泥台階上坐下來。
還未完全亮透的天空。空曠的足球場像一個巨大的劇院。
唐宛如經過幾天的調查,發現每天早上第一個到的人。甚至很多時候他8點就到了。一個人在體育館裏練習著步伐,或者揮拍做准備運動,要麼就是一個人做俯臥撐或者仰臥起坐。對於剛剛進校隊的新人來說,衛海的確非常努力。
學校的羽毛球隊在整個上海來說,也算是非常厲害的,男生和女生都有八名。
女單一號和二號,都是從國家一隊退下來的。唐宛如是女單三號,再加上另外一個大一的女生,她們四個是校隊的一隊。另外四個實力弱一點的女生是二隊。平時參加全
市甚至全國的比賽,差不多都是一隊出馬。男隊也是一樣的,而衛海是男單八號。唐宛如這幾天一直心懷鬼胎地朝父親打探關於衛海的各種消息,所謂知己知彼百戰
不殆,她迅速得知了他的優點是「力量突出,體力充沛」,缺點是「技術不細膩,想法單一」。所以,她迅速在心裏形成了一個作戰方針。
果然,走進體育館的時候,已經聽見裏面的跑步聲,羽毛球鞋摩擦地板特有的「吱
吱」的聲響在空曠的室內回響著。唐宛如走進去,就看見了正在獨自練著步伐的衛海。衛海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看見是唐宛如,整張臉迅速地紅了起來。他支吾著打招呼:「早……」唐宛如笑靨如花(這個微笑已經對著鏡子排練過無數次了),然後回了聲「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