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段傳說和神話。女招生幹事格外的感興趣。男招生幹事一直打望山川與蒼穹。女招生幹事還想再問一問秋荷背後的故事,究竟為何對綠孔雀情有獨鐘呢?感到陶慧珍並不想深談,便不再問。
男招生幹事開始講雲藝這所學校的曆史和今天。陶慧珍在一旁聽著。
女招生幹事將外套脫下來系在腰間,「陶老師也預感到了吧?舞蹈學院想破格錄取秋荷。你做過舞蹈演員當然也學過舞蹈。你應該明白舞蹈不僅僅是肢體的藝術就完了的。雖然我們所看到的舞蹈,全都是用肢體在表演。但演員絕不僅僅只是木偶。」
「培養藝術品格,提升思想境界。從頭開始練就基本功。學舞蹈理論,包括中外舞蹈史。想要學習到這麼多,只有在舞蹈學校才行,專業的環境,專業的老師。」
「秋荷家的條件不太行。我只擔心費用問題。她可能無法負擔高昂……」
「我們不遠千裏來招生,減免一切費用當然是前提條件。陶老師,你不要以為只有你們支教才懂得為教育事業助力。我們藝術院校同樣可以。」還沒等陶慧珍把話說完。女幹事急道。她很善談。
「真的嗎?」
「真的啊。」
「那我來做做秋荷的思想工作。」
「做吧,馬上九月份開學,她就可以帶著這份證明到雲藝報道。雲藝每年都有申報的舞蹈比賽。說不定明年她可以為雲藝爭光。」
陶慧珍接過那紙證明。
陶慧珍打心裏是不太舍得讓秋荷離開她的身邊的。之前也有舞蹈團想要把秋荷帶走,陶慧珍拒絕了。她只想親自帶著秋荷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這一次有所區別,秋荷去了雲藝讀書,今後就能拿到舞蹈學院的學曆。
學校的專業水平也足夠了,她錯過不得。這應是她人生的另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假如讓她錯過了,說成是耽誤了她的舞蹈生涯也不過分。
突然就要把她的學生招走,又因為現實層面的原因不能拒絕。兩名年輕的幹事看得出來,陶慧珍明顯變得沉悶下來了。她看起來是那種樣子——想要找個地方一個人待一會兒,但又不得不咬著牙陪著他們站在山腳呆呆地望。
他們開始仔細思考陶慧珍這個支教老師了。她平凡的宛如只要一直後退,就能與身後的大山融為一體。這恰如其分又顯出了她的不凡。她活的好像忘記了自我。
這時,陶慧珍看到山腳下秋荷家的小院子裏有了動靜,秋荷從屋裏走到了院子裏。
「那就是秋荷」陶慧珍指著。
秋荷在院子裏坐下來,梆梆梆的剁著野菜。兩個年輕的招生幹事看過去,露出吃驚的眼光。
——
「雲藝的舞蹈學院打算破格錄取你,學費減免。還想重點培養你,明年幫你申報省級的舞蹈大賽。」陶慧珍找到秋荷時,她正在茶梯田裏勞作。她在她的背後直奔主題。
昆明市的兩名幹事來的那天秋荷倒是沒出現。可他們為了破格招秋荷入學的佳話,已經傳遍了整個傣鄉。
秋荷說:「我不去。」
「不去不行,論師資力量也好,教育環境也好,這是難得的機會。你只有去了那裏,才能有飛躍性的進步,知道不?」
「那我也不去。」秋荷不回頭,摘著鮮茶葉。
「秋荷你現在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就可以不聽老師的話嗎?」
「您希望我去嗎?」
「我教你跳舞不就是想讓你有出息嗎?你說我想讓你去嗎?」陶慧珍有那麼一刻,像是一位苦口婆心的母親。
「那好,我去。」秋荷轉過頭來,臉上都是淚痕。她在哭。
陶慧珍對秋荷的哭泣視而不見,把一紙證明丟進眼前的茶簍裏。「去吧,不要不放心家裏。身邊的人都會幫助照顧你的外公外婆。舞蹈學院也答應會組織志願者來幫忙收拾你家的茶田。」
說完陶慧珍轉身離開,她胸口處灼熱的難以呼吸。可她不能不這麼做。
因為路走的長了。離別這種事就會變得多了起來。縱觀生命的長河會發現,人生是由一次次的離別組成。你不離別別人,別人就會離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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