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劉白也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個五十來歲的和顏悅色的老者:「公子,衛先生到了。」
公子微笑:「有勞衛先生。」
老者倒還謙遜,說了聲不敢,便往榻前的杌子上坐下,見病人是個姑娘,不免有些遲疑,公子不動聲色,將那只小手從錦被底下拿出來,老者忙拿過小方枕墊著,專心把脈。
話說這衛先生本名衛何,是江湖有名的聖手郎中,之所以叫做「先生」,也有個緣故在,此人生在關中一個沒落的武林世家,家中子弟多已從文,偏他生性好武,一心想重振家門,於是苦練武藝,誰知此人在武學上著實沒有天賦,三十歲還一事無成,心灰意冷之下他只得做了教書先生混飯吃,一晃又是五年,三十五歲時,終於讓他機緣巧遇得了本《聖手醫經》,苦心鑽研,竟名聲遠揚,倒印證了那句「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也是連他自己都沒料到的,少年到老翁,終至成名,回首不免諸多感歎,因此一直自稱先生。
半晌,老者突然縮回手,眉頭緊皺,若有所思。
公子沒有問。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老者緩緩站起來:「公子且恕老朽直言,這姑娘不是病。」
公子頷首:「不知先生高見?」
「依老朽看來,這姑娘好象是中了一種極厲害的寒毒,」老者看著榻上人,微露憐憫之色,「極有可能是『半月露』。」
公子動容。
旁邊的劉白也大驚:「怎麼可能!」
說起「半月露」,十年前可是轟動江湖,其性陰寒狠毒,無色無味,凡中者半個月後便會寒氣入骨,全身血凝,活活凍死,除非有獨門解藥,然而那個有獨門解藥的人卻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死在幾十位高手的刀劍之下——擁有這樣一種可怕的毒藥,誰敢再容他活著?
老者看看劉白,波瀾不驚:「老朽是說可能罷了,也並無十足把握。」
人人都知道,衛先生說「可能」,那必定不會有差錯的了,劉白也發現說錯話,忙陪笑:「先生莫怪,劉某只是想不到,這『半月露』竟然還留在世上,誰會用它來對付一個弱女子?」
「其實兩三年前,老朽也曾接了個中『半月露』的人,」老者搖頭歎息,「慚愧,老朽實在……」
公子恢複鎮定:「還有幾日?」
老者道:「至多七日。」
公子點頭:「有勞。」又吩咐劉白:「好生送先生回去。」
老者也不多說,簡單囑咐了幾句,便隨劉白走了。
看著榻上人緊閉的眼睛,公子沉默半晌,搖頭,可憐的小貓,害我白做兩次虧本生意就罷了,如今不知得罪了誰,連自己的小命都搭進來,卻是我也救不了你。
劉白很快又回來,立於旁邊不說話。
「給金教主送個信吧。」
「是。」
千手教精於用毒,也只有送她回去才有活命的可能,公子輕歎一聲,起身走了出去。
出手救一只害我丟了幾百萬銀子的笨蛋小貓,我真是個好人。
第21——22章
第二十一章知命多無奈
退身穀的石屋內,金越不聲不響坐在小杌上,氣色似乎不太好,在他身邊擺著個火爐,爐上有只瓦罐,其中熱氣騰騰,整個房間藥香彌漫。
旁邊,金還來實在忍不住了。
「喂,你好歹也是師父,徒弟一夜沒回來,你就不問聲?」
「我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