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縝居高臨下看著她,沒有回答。
紅凝便不再多話,朝自己的房間走。
楊縝果然叫住她:「怎麼回事?」
背對著他,紅凝嘴角往上揚了揚,待轉過身去,表情已恢複平靜:「你看了他的後腦,發現什麼了?」
楊縝不語。
灼灼目光射在臉上,那是近乎隨意的審視和試探,紅凝面不改色,緩步走上階,站到他身旁:「既然住在這裏,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說話間,她隨手在他身後臥室的窗欞上摸了摸,還朝裏面望了兩眼。
主動與男人套近乎,窺視男人臥室,這根本不是一個正經女人的言行,楊縝並沒嘲笑,眼睛盯著她的手,不動聲色:「那究竟是什麼凶器?」
「腦後有一小孔,其形狹長,」紅凝依舊扶著窗欞,也不看他,「還有件事你或許不知道,他的腦髓已被吸光了。」
楊縝愣了下,動容:「莫非是什麼毒蟲蛇獸?」
和一個不信鬼怪的人說鬼怪,紅凝不會做這樣的笨事:「如今我也不清楚,不過你若遇上急事,可以叫我。」
分明是個女人,卻非要以保護者自居,一抹嗤笑從眸中掠過,楊縝將視線投向高高的牆頭:「你也是昨日剛到。」
紅凝承認:「昨夜它只害了王虎,所以你們沒事。」
楊縝冷笑。
「若不是你們來了,死的可能是我,」紅凝明白他的意思,抬起臉,「我曾勸過你們離開,是你們非要留下來,所以害死王虎的人不是我。」她挑眉:「我既然敢一個人來,自是早有准備,量力而行,比起自不量力連累他人,楊公子以為有何不妥?」
她屢次出言不遜,楊縝本就沒什麼好印象,聞言臉色更是變得難看至極,待要發怒,對方偏偏是個姑娘,計較起來未免有失身份,何況確實是自己一意孤行斷送了手下人性命,因此便忍了氣,緊緊抿著唇不說話。
紅凝若無其事:「楊公子當心,我先回房了。」
這女子一味逞口舌之利,言語鋒芒畢露,全無半點可愛可憐之處,楊縝既是不喜,自然也不會留意她的動作,只禮貌性點了下頭,淡淡道:「姑娘也當心。」
紅凝笑了笑,不緊不慢走下階。
第17章 報複的快感
幽幽綠火燃燒在心口,映著雪白的衣,漂亮,殘酷,叫人看了一眼便永遠難忘,喃喃的聲音裏,面前的人一點點被風吹散,無影無蹤。
紅凝從夢中驚醒,發現臉上已滿是淚水。
耳畔隱約傳來笑聲,男人妖媚的笑聲。
來了?紅凝心中狂喜,顧不得多想,迅速拿袖子擦擦臉,翻身下地,摸摸懷中早已准備好的東西,輕輕將門推開一道縫,閃出門外。
不知何時雨已經住了,燈籠搖曳,院子越發顯得淒清,子時將盡,楊縝的房間裏卻還亮著燈,門緊閉,窗戶半掩,那陌生的笑聲正是從裏面傳出來的,應該是兩個人在談話,這麼大的動靜,卻沒有一個下人出來查看,他們似乎都睡得很熟。
親手設的局,紅凝自然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迫不及待要看效果,於是用符隱去身上生氣,躡手躡腳走至窗下,透過縫隙朝裏面看。
燭台上燃著支蠟燭,不甚明亮,桌旁兩個人對面坐著,其中一個白袍如雪,雙唇緊閉,微有慍色,正是楊縝。
另一位則是個粉衣公子。
嬌美的粉紅,暗藏風情,男人極少有願意選擇這種顏色的,因為它通常為女子所鐘愛,如今那公子正好穿著這麼一件衣裳,自然而然就多了種陰柔之氣,何況他長相也甚美,彎彎的眉比女子的還秀麗,桃花眼中秋波蕩漾,俊俏的臉更是白裏透紅,比三月桃花還嬌豔。笑聲媚,笑容更媚,讓人禁不住陶醉,幾乎忘卻他的男子身份。
纖纖素手柔若無骨,一抬一放,舉止宛若女子。
妖氣滿身,果然是這東西!紅凝在黑暗中微笑,若非這場夢及時驚醒,便要錯過難得的機會,是他在冥冥中提醒自己?
心突地一跳,紅凝抬臉望望黑沉沉的天,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