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知府家的小姐,」段斐並沒放在心上,拿起她的手親了口,「怎麼,還在吃醋?」
本欲商量正事,他卻嬉皮笑臉有意戲弄,紅凝哭笑不得,索性別過臉。
「在擔心我?」段斐大笑,摸摸她的臉,「有我在,美人兒只管天天試你的新衣裳,不要想太多,想太多就容易老了,變成老婆子我就不要你。」
做生意,許多時候都要指靠官府,紅凝原本是擔心惹惱蘇知府會招來麻煩,此刻聽他的口氣似乎不甚在意,想必是自有把握應付了,於是不再多說,暗暗疑惑——一個把生意做到這地步舉止又特別的人,絕不會默默無聞,可惜往常對這些生意方面的事沒多大興趣,否則應該會聽說過他的名字和事跡吧。
濕熱感從耳垂處傳來,如觸電般,身體一陣顫抖。
衣裳已滑到肩下,紅凝下意識抓住那手。
「走神了,在想什麼?」段斐若無其事抬起臉,仿佛什麼都沒做過。
紅凝松開手,垂眸:「沒有。」
段斐壓低聲音:「天色不早。」
紅凝不語。
段斐道:「我該回房歇息了?」
紅凝沉默片刻,忍不住唇角一彎:「這裏是段公子府上,所有東西包括我都是段公子的,段公子想走便走想留便留,何必問我。」
段斐看著她半晌:「因為舍不得。」
紅凝微露詢問之色。
「舍不得,就是舍不得,」段斐笑著推開她,「難得遇上特別的美人兒,我喜歡她主動些,或者哪天她會自己過來找我。」頓了頓,他意味深長:「她會把她的心交給我。」
紅凝愣。
「你真的是想找個歸宿?我看,就算找到了你也未必會安心,」他站起身朝門外走,袍袖飄揚,「你只是累了,不想再走,所以要找個地方歇一歇。」.
還是有顧慮吧,真的只是累了?長久地維持著一個姿勢,手有些麻,紅凝緩緩從榻上起身坐直,沉默,或許是因為他看得太清楚,一語道破她的弱點,又或許是因為他明明知道卻無半點責怪之意,心竟隱隱酸痛。
一雙手輕輕替她拉起衣衫。
紅凝抬眼。
錦繡看著她,鳳目中神色複雜,依稀竟有笑意:「人間每過一世都不會再記得前世,轉過十世,你已不記得他了。」
紅凝心中一動:「我前世和他有關系?」
錦繡沒有正面回答:「不論有無關系,前世已過,情債還盡,你們的緣份早已了斷。」
怪不得會有那麼強烈的熟悉感,時常還會夢見他,或許在前世自己和他真的很親密,可如今卻落得對面不相識的地步,紅凝抑制住心中那絲惆悵:「你既然知道今生與前世有區別,那更該明白,我也不再是前世那個小妖。」
有時候看得最清楚的人反而更執著,錦繡沉默。
紅凝淡淡道:「世上緣份本來就是生了又滅,滅了又生,了斷也可以再續。」
錦繡道:「他喜歡的不是你。」
紅凝忍怒,笑起來:「中天王太自信了,他會不會喜歡我,現在說似乎為時過早。」
錦繡看了她半晌:「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他自有他的緣分。」
「緣分只會是自己爭取的,」紅凝沒去細想話中意思,起身要走,「他了解我,願意等我,我也很願意和他繼續發展下去,凡人和凡人結合好象不違反什麼天意。」
錦繡扣住她的手腕:「不要任性。」
察覺到他的怒氣,紅凝莞爾:「中天王當我是跟你賭氣?那就錯了,我是真的有點喜歡他……」忽然停住,倒抽一口冷氣,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