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逐漸退去,錦繡看看那些傷痕:「不妨。」正宗神族後裔,擁有高貴的血統、扭轉乾坤的法力和舉足輕重的地位,只要她願意,他就能給她別人想要的一切,可惟獨她想要的,除了這件事別的都不能答應。
他以為自己在擔心?紅凝自覺好笑,恢複平靜:「想不到神仙也會受傷。」
錦繡放開她,緩緩縮回手:「天界有正神邪仙,天將鎮守中天,受傷更免不了。」
紅凝了然:「中天王守護天庭果然盡心得很。」
話中諷刺之意明顯,錦繡沒有理會:「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你不想見你師父?」
「想見,可成天對著你們這些神仙,我就不想了,」紅凝看著他,「我寧願做個凡人,你不是說可以送我回去麼,那現在就送我走吧。」
回去,就意味著她會徹底忘記這裏的一切,從此與前世再無瓜葛,她當真毫不遲疑說出了這話。
錦繡沉默片刻,道:「過些時候吧。」
紅凝微嗤:「還想讓我修仙,不死心?」
對上那雙滿含嘲諷的眼睛,錦繡沒什麼意外:「現下還不能送你回去,近日我或許沒空,過些時候再來看你。」轉身消失。
就算答應,目前也未必有這能力,剛受過天刑,勉強作法助她穿越輪回,恐怕會很險,何況還有最後的機會。
第33章 赴宴
二月早春,花圃裏滿眼新綠,白衣如雪,擁著紅衣如火。
丫鬟們呈上小銀剪。
段斐笑推懷中人:「好花配美人兒,去選兩朵花戴。」
天氣尚寒,群花初醒,含苞待放,晚梅花剛凋零,桃花將吐,早杏花也綻了一兩枝,其餘開了的雖不少,卻都是些不起眼的雜花,惟獨斜坡下那叢茶花開得正盛,清晨幾絲細雨滋潤,花的顏色愈深了些,紅而美,遠遠望去就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
仿佛有種奇特的力量在指引,紅凝心中一動,緩步走過去。
越接近,那茶花越發鮮活,仿佛有了生命。
紅凝俯身作挑選狀,事實上卻在發呆,自從進來這園子之後,總被一種熟悉而不安的感覺纏繞著,可具體又說不出來是哪裏不對,這裏的每件景物、每個人、以及日常發生的事,都和往常經曆的見過的沒什麼兩樣,並無任何不合理之處,然而那聽竹軒,這茶花,都讓她感覺似曾相識,冥冥中好象有什麼聲音在召喚。
正在出神,段斐已伸手將她拉起來:「怎麼了?」
紅凝忙拋開思緒,一笑:「這麼多,不知道選哪一朵。」
段斐看看那花,又看她:「這花倒配你,我來選。」
眼見小銀剪伸向花枝,忽然沒來由心痛,紅凝拉住他的手:「算了,好好的摘它做什麼,不如開得長久好看。」
段斐含笑低頭:「美人兒既知道惜花,也該明白,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此情此景想到這兩句詩不出奇,但自他口中念出來,無端便帶上了幾分挑逗之意,紅凝忍不住笑了,這是個不知名的朝代,想不到也有這詩,可見天底下處處有巧合,更巧的是二人前世有關系,今生偏又遇上,不知將會發生什麼事,難道真如錦繡所言,一世緣盡就再沒瓜葛了?
她只作不懂:「我沒念過幾本書,怎及段公子風雅。」
段斐不逼她:「不戴花了?」
紅凝指著牆頭紅杏:「摘兩朵吧。」
段斐將銀剪遞給丫鬟。
兩朵紅杏鮮妍,煞是好看,剪得恰到好處,采花的丫鬟眼光也很不俗,然而紅凝接到手裏便覺一陣煩躁,隨手丟開:「不戴了。」
段斐既不驚訝也不生氣,笑道:「原來是我看錯,將你誤當作惜花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