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最後一個理由的份上,也許我會考慮一下。」他忽然又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一切等過了花神節再說。」——
古羅馬的花神節,是為了表示對羅馬神話裏的費羅拉的尊敬而設立的,費羅拉是古羅馬人所崇拜的花神,也是羅馬神話中青春的象征。
在節日的這些天裏,無論平民還是貴族,都會將自己打扮一新,裝飾著玫瑰花,來到大街上通宵達旦的暢飲,載歌載舞。
節日一大早,我就被愛米拖了起來,迷迷糊糊的讓她在我身上為所欲為,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拿起了一面銀鏡,讓我看看滿不滿意。
這一看,我的瞌睡蟲全都飛到了九霄雲外。
我那烏黑發亮的頭發被散茉花染成了深紅色,連膝蓋、肘部和足底都染了同樣的顏色。裝飾著寶石的金絲網將頭發籠了起來,耳朵上還帶著一對碩大的半月形耳飾,長達40厘米的金絲網線緊緊纏繞我的脖子,雙眼用銻顏料勾勒出了深深的輪廓,上面還描繪著孔雀石和石青制成的眼影;最要命的就是,我的右臉上居然還貼著一顆又圓又黑的美人痣……
我抓狂了……
「小晚,你不喜歡嗎?是主人特地吩咐我們給你打扮的。」愛米壓低了聲音,「其實,從你剛來這裏,我就覺得主人對你和別人不一樣,特別是你救了他之後,我看,你也許很快能脫離這個奴隸的身份了……」
「我真的不喜歡,尤其是這個。」我指了指臉上的黑痣,唉,什麼不一樣,那都是因為我偷了他的衣服啊……
「這可是如今最為流行的妝法呢。」愛米的臉上是一臉你很不識貨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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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我的額上流下了一滴冷汗,抱歉,我真的沒法接受這樣的審美觀。
「照她說的做。」身後忽然傳來了阿格裏帕的聲音,我轉頭看去,他今天照樣是一身白色的長袍,只是在長袍外加了一件鑲有淡紫邊的外套。外衣上還插著一枝嬌豔欲滴的玫瑰。
費了好半天的勁,我才恢複了原狀,只可惜,被染紅的頭發是變不回去了。
「這樣也挺適合你的。」阿格裏帕笑了笑,順手將外衣上的玫瑰插到了我的鬢邊,「出發吧。」
我愣了愣,「就我們倆?」
「就我們倆。」他往前走去,回頭看了我一眼,「還不快走,遲了就看不到花車遊行了。」
雖然已經由心理准備,但是到達市中心的人民廣場的時候,我還是被人山人海的壯觀景象驚到了,估計今天全羅馬城的人都出動了吧。
整個城市裏到處裝飾著盛開的玫瑰,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貴婦們紛紛爭相鬥麗。有的用薩珀將頭發染成了金黃色,有的甚至染成了淡藍色和紫色,花樣繁多的首飾更是讓人眼花繚亂,有來自埃及和巴爾幹半島的黃金、來自紅海和印度洋的珍珠,來自維蘇威地區的寶石,來自阿爾卑斯山和小亞細亞的水晶……
我也不由感歎一聲,多麼繁華的古羅馬帝國……
「你歎什麼氣?」阿格裏帕好奇的看了看我。
「羅馬,真是一座繁華的城市,」我脫口道。
他微微笑了起來,「因為,這是屋大維的羅馬。」他凝視著前方,視線仿佛穿透了人群,落在了遙不可知的地方。
「那麼,只要屋大維吩咐你做的事,你都會去做嗎?」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微微一愣,又恢複了常色,笑著點了點頭。
「無論什麼事?」
「無論什麼事。」他朝我回頭一笑,「因為,他不但是羅馬的執政官,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格裏帕對於屋大維的忠誠,我在曆史書上早已見識過,不過除了君臣的這層關系,看來他們之間的友情也是讓阿格裏帕如此忠誠的重要原因吧。
可是,如果是屋大維下的命令,阿格裏帕為什麼成了女王所憎恨和詛咒的人呢?憑女王的聰明,應該想到屋大維才是主謀啊。
這兩者,有聯系嗎?
「那麼,如果他讓你殺了你自己呢?」我笑嘻嘻的問了一句話。
他的臉色變了變,「他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