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光微微笑了起來,「你這孩子,都這麼大了還這麼貪嘴,好,我這就派人去……」
「恒迦哥哥最好了,一定會去幫我買哦。」她不等斛律光說完,就轉向了恒迦,黑亮的眼眸中帶著揶揄之色。
恒迦淡淡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這是故意報複他的,到那家李記,差不多要穿過整個鄴城。不過不知為什麼,他的心裏卻有點覺得好笑。
「好,我這就去。」他淡若春風的笑著。
「不要忘了,除了鮮羊奶酥,還有五味脯,對了,那家好像是在城西哦……」她狡猾的笑著。
這下該把他折騰了一回吧——
賞花晚宴那日,高家成年的宗室幾乎都來了。
初春時節的月夜,銀色的月光透過澄淨的夜色,灑在庭院裏,雨後微涼的空氣中隱隱彌散著桃李的清香。
長恭略帶好奇的打量著眾人,如果不是這次晚宴,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這麼多親戚。她看了看身邊的哥哥和九叔叔,又打量了一番周圍的人,不由暗暗比較起來,雖然高家男子幾乎個個容貌俊秀,但最為惹人矚目的還是非九叔叔所屬。簡直就好比鶴立——打住,打住,如果這樣比的話,那兩位好哥哥算什麼了……
想到這裏,她不由又偷偷笑了起來。
高湛側過頭,正好看見她一個人在偷笑,淺淺的笑容仿佛月光照耀下飛舞的桃花,天真無邪卻又偏偏嫵媚動人,讓人難以移開目光……他微一失神,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唉,自己在想些什麼,竟然對著自己的侄子……
在轉開目光的時候,他感覺到似乎有人也正注視著長恭,順著那目光望去,他心裏微微一驚,竟然是——皇上。
司樂的宮人們開始撥動琴弦,琴聲如水散開,漸漸浸漬四周的空氣,讓月光和間或飄落的花瓣似被清水漫過,宛如水面倒影被打碎,粼粼輕晃中透著點點如螢的光彩……
今天皇上看起來心情甚好,坐在他身邊的美人是如今最為得寵的薛氏兩姐妹中的妹妹,平時這一對姐妹花總是常伴君側,今天不知為什麼只有妹妹,沒有姐姐。
看皇上心情好,底下的眾人也稍稍松了一口氣,但還是多有顧忌,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的情緒變化無常,隨時都可能動怒殺人。
這之中,只有一位面目清秀的男子愁眉深鎖,默不作聲。
長恭之前曾經見過此人一面,按輩份來說,應該是她的六叔高演。
皇上很快留意到了這個異數,心裏雖有幾分不滿,但礙於他是自己的同胞兄弟,又是自己母親婁太後最為疼愛的孩子,也實在不能將他怎樣。
「六弟,你這是幹什麼?」他的語氣裏已經帶了一絲怒意。
高演聽到他一問,竟然流下淚來,哽咽道,「臣弟一想到三哥和七弟此時正在牢獄之中受苦,不能享這天倫之樂,不免傷心。」
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高湛的臉色微微一變,沒想到六哥會在這個時候忽然替那兩個眼中釘說情。他望了一眼皇上,清楚的看到了皇上眼底的暴戾之氣,不由又放心的垂下了眼簾,唇邊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
皇上他,恐怕馬上就要發作了……
果然,當高演還繼續說下去的時候,皇上頓時勃然大怒,居然從座位上走到了他的身邊,拔出了刀,用刀柄對著他惡狠狠的揍了好幾下,直到他昏了過去,才令侍衛們將他抬了出去。
高家眾人,心有戚戚然,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長恭也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碗,心裏有些緊張。
趕出了高演,皇上的心情又好了起來,笑著和薛妃說了會話,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麼,伸手往自己寬大的袍袖裏探了探。
「皇上,臣妾為您彈曲琵琶可好?」薛妃柔媚的笑著,「可惜姐姐不知去了哪裏,不然我姐妹兩人一起……」
「你姐姐嗎?」皇上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十分詭異的神色,忽然從袍袖裏摸出了一個球狀的東西,猛的擲了出來,一邊還不停的狂笑。
只見那個球滴溜溜的恰好滾到了長恭的腳下,只聽薛妃已經發出了一陣尖利的慘叫聲,周圍更是驚聲一片。
長恭低頭一看,頓時身體完全僵住了,這個球形物,赫然就是薛妃的同胞姐姐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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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她平時大膽,也不禁嚇得跳了起來,高家眾人以及旁邊的宮人們多被嚇的臉色蒼白,驚惶嘔吐。
「美人……」皇上神智又開始恍惚,「我的美人,快些將美人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