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這樣的反應真是沒趣味,這誰要嫁了他還活不活了,非活活憋死不可。要是也娶個不愛說話的女人,兩人大眼瞪小眼,一言不發,想象著這個畫面,我不由的笑出了聲。
「我要走了,主公讓我隨行去小穀城。」他淡淡說著,眼睛卻是盯著我看。什麼?他要走?小次走了,阿市走了,他也要走了?為什麼大家都一個一個走了,這裏似乎越來越冷清了,我也越來越孤單了。
「那你要保重了,一路上要保護好阿市。」我一臉落寞的說。他的臉上飛快的掠過一絲失望的神色。
他看著我,」小格」他喚了一聲,但似乎欲言又止。
「萬事小心。」說完,他就快步走了出去,今天的良之有點怪怪的,可能是因為要離開這裏的緣故吧,希望他們在那裏也可以生活的幸福——
在漫天飛雪中,永祿四年不知不覺的到了。
剛一開春,信長就收到了齋藤義龍病故的消息,大喜之下的他決定立刻進攻美濃。清洲城裏又是冷冷清清,這次連阿市也不在了。
前方剛剛報來消息,織田軍在西進過程中的森部戰役中大勝,順利占領了墨俁,利家也立了大功。
前幾天還收到了阿市的信箋,上面只是寫著一首萬葉集裏的詠春之歌。
岩壁飛瀑畔,
新蕨萌芽,
想必已是春天到來。
見到這首和歌,我的心情也愉快起來,阿市想必已經找到她的春天了,她一定也喜歡上了淺井,真是太好了。要是信長知道一定會非常高興。
信長可能很快就回來了,因為我知道這次進攻美濃沒有成功,在我的記憶中,美濃似乎是塊相當難啃的骨頭。
果然,過了半月左右,信長就怒氣沖沖的率兵回來了。
他一回來就氣惱的把盔甲扔在了地上,快步走進了屋裏。藤吉郎趕緊過去幫他揀了起來,他倒是很有眼力價。現在的信長就是個大炮仗,誰過去惹他誰倒楣。按我的經驗,他一定會找個出氣筒發頓脾氣。不知道會是哪個倒楣鬼呢?不會又是佐佐成政吧。正幸災樂禍時,忽然聽到一聲大喝。
「小格,怎麼也不泡好茶!你在做什麼!偷懶嗎?」我被這一大串話弄的呆了呆,是在說我嗎?我看了看,正看見他瞪著我。
不-會-吧`?今天我這麼好彩,難道我就是哪個倒楣鬼?我往邊上一睨,就見佐佐成政似乎松了一口氣,這,這,今天我可替你擋了一劫,佐佐老兄。
看我愣住,他似乎更生氣了,大聲道:「全部給我退下!「
話音剛落,就見眾人作鳥獸散,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還沒來得及閃呢。頓時屋子裏只剩下我和他。
沒辦法了,我幹笑幾聲,很沒骨氣的說:「我這就去泡。」
「不用了!」他的聲音好大,吃了火藥一樣。
唉,某人繼續沒骨氣的說:「那主公就休息休息吧,連日征戰也累了。」看來有時沒骨氣還是有點用的,他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一點。
「不用。」他的聲音輕了些,「你待在這裏。」
「那,我可不可以坐下?」我趕緊為自己謀點福利。
他看了看我,眼底忽然飄過一絲笑意,點了點頭。
他也沒有和我說話,只是在紙上不知寫些什麼,我坐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他。屋子裏也是靜靜的,暖暖的。我只覺昏昏欲睡,便靠著牆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似乎覺得有人靠近了我。一定是信長,我的頭腦一下子清醒過來,心裏忽然有點緊張。但仍然閉著眼沒有睜開。
只覺得他好象注視了我很長時間,他伸出頭摸了摸我的頭發,又輕輕摸了摸我的臉。忽然只覺身上一暖,好象他把什麼披在了我身上。
他低低的說了一句,我的心裏忽然也暖和起來,渾身都暖暖的,有一絲很特別甜甜的感覺滲入心脾。
「有你陪著,很好。」雖然很輕,可是我還是聽見了。這是信長的真心話嗎?我偷偷睜開眼,看見身上披的是他的外衣,我又偷偷望了他一眼,他還在繼續寫著什麼,今天他的長發披散著,顯得格外不羈,神情淡定,嘴角有絲溫柔,和剛才的炮仗信長完全是兩個人,他的眼神專注,眉毛微微挑著,整個樣子利落硬朗,深沉剛毅,信長真的很有男人味,正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看了過來,嚇得我趕緊又閉上眼睛裝睡。
我聽到一聲輕笑,糟糕,一定被他看見了,不過我也不敢動,他倒也沒有揭穿我。我把頭埋在了衣服裏,衣服上有我熟悉的信長的味道,還是很好聞,好舒服,好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