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那很比穿透型槍傷還痛上許多倍,但他終於等來了她的幸福,用他這麼多年的壓抑與沉默,換來完完全全與他無關的圓滿。
圓滿就好,他也能全身而退。
他不說話,只溫柔的笑。苑飛飛冷眼看著,眼裏漸漸一絲光亮也無,因為她很清楚的知道,那笑是與她無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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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陳易風又做了夢,夢裏婷寶還小,紮著兩只嚴謹的辮子,抱著噗噗蹲在房簷下哭。他在夢裏走到她身邊,把她抱起來輕聲的哄:婷寶不要哭……你要星星我都摘來給你,你不要傷心……
床側悉悉索索很輕微的聲響,在特種部隊養成的靈敏警覺多年沒有擱下,他幾乎是立刻就醒了過來,只見苑飛飛紅腫著雙眼蹲在他床前,渙散著眼神看著他,像條無家可歸的可憐小狗。
「怎麼了?」他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事。可是這丫頭居然哭了呢,雖然她平日裏口口聲聲的說總有一天要把整個苑家毀掉,可是只有他知道她是做不到的,這丫頭裝腔作勢耍狠很在行,心地真的不壞。
苑飛飛把事情前後簡單的說了一遍,說完又哭了出來。外人恐怕很難想象潑辣厲害的苑家千金也有這麼狼狽柔弱的時候,可其實她在陳易風面前從來都是這樣無遮無攔哭笑不問的,多年前她流落街頭落魄的差點死去,是他救了她,又一手把她捧上今天的地位,她最狼狽低賤的樣子他都看過了,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打你一下就哭了?難道你打不過他?為什麼不還手?」陳易風坐起來,把她也拉起來,抱在懷裏笑著打趣問。
「喂!我身上有他一半的血!打了他會被雷劈的!」她哭的更加慘,眼線都暈開,蹭的他淺色睡衣上一道道難看痕跡。
「你做得對。」陳易風溫柔的拍拍她,「他是你爸爸,你讓著他沒錯。以後機靈點,明知道他叫你去是發脾氣,就不要送上門去了。」
「我哪知道他會為了陳遇白幾句話就打我!混蛋!死老頭!居然那麼怕陳遇白!他現在不知道我的厲害!我總有一天要把他公司整垮!氣死他!」苑飛飛在他的安慰下更加像個小女孩,沒了半點平時的飛揚跋扈,「陳、遇、白!給我等著!」
「飛飛,我再和你說一遍:不要去惹陳遇白,連我都輕易不和他過招的。來之前我就警告過你了,專心做我交代給你的事情就好,不要去打『梁氏』的主意,那不是我們現在能吃得下的。」
「是秦宋暗示我幫他拿下競標就賣給我『梁氏』股份的!」苑飛飛憤憤的,「你還說秦小六是他們六個裏面道行淺的!分明是壞小子!借刀殺人!」
她惡狠狠的把秦宋和陳遇白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才稍稍解氣,仰臉淚眼汪汪的看向他,「你要替我討回來啊!欺負我就是欺負你!打狗還看主人呢!」
她中文本來就一般,盛怒之下更是口不擇言,陳易風聽了莞爾,順著她一頭已經亂了的卷發,「你不是小狗,你是我……好了,我一定替你討回來。陳遇白有些難度,我們轉個彎吧——先對付你爸爸,我買下他股份,讓你進董事局搗亂好不好?」
她自然猛點頭,轉念又問:「你剛才要說什麼?我是你的什麼?」
陳易風不答。
「說啊!」她乖巧的撒嬌,眼裏閃過自以為掩飾得當的期盼。
不料陳易風全都收入眼底。
「飛飛,」他的語氣和往常一樣淡然冷靜,「你知道的,我不會再要孩子了。可是……沒有自己的孩子,老了以後恐怕你會後悔、會遺憾。我的態度一直沒變,你要想清楚。」
這是除了年紀以外,他對婷寶一直猶豫著的最重要的原因。人生太漫長了,他又打拼的實在比別人辛苦,沒有人陪伴真的是很孤單,所以他對不起小董逝去的媽媽。但是他不能再對不起小董,他這一生,將只有那麼一顆掌上明珠。
苑飛飛眼裏飛速的閃過薄涼的光亮。
陳易風並不去分辨,只垂著眸靜靜的看著她精致美麗的顏,無一絲表情。
良久她忽然伸手推開他,神色之間嬉笑輕松,陳易風心裏暗暗不由自主的歎了一口氣,卻也笑了起來。
「你以為每一個男炮灰都有春天?我憑什麼要撿女主剩下的?」她笑的囂張,微花的妝容有種飽熟的豔麗,美的動人心魄,「我又不是女配!」
番外之小禽獸與腹黑三
沒有蜜月旅行的人生不完整。
秦宋把浪漫完美的行程最後確定了一遍,托腮想了想還是騷包的彩印了出來,回家之後洋洋得意的往韓婷婷面前一放,求表揚、贊美、撫摸、三百六十度無遺漏愛撫……(寫到這裏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心虛了一把)
韓婷婷也很想去,去年的蜜月旅行因為婷爸受傷臨時取消,後來秦宋忙著接手「秦氏」等一系列的事情,直到現在才有了時間。何況乖乖也已經斷奶了,完全可以交給她媽媽帶一陣。
「我去收拾行李!」她喜滋滋的起身。
「哎!」一旁等了好久的小萌獸不幹了,猛的伸手按住了她,不滿的瞪:「你還沒誇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