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包,我拿起了蠟燭,摸索到了西卡所在的房間,去看看他的情形。
他還沒有醒來,不過呼吸均勻,面色紅潤,應該沒有大問題。但這樣遲遲不醒,也是件惱人的事,不過只要不讓他被米諾陶洛斯吃掉,我也算是完成了任務吧?
但是公主那裏的寶劍,還是一個麻煩。
不知把抓抓大法用在人類身上,會不會有同樣的效果呢?
也許是因為一直處於黑暗的狀態,我覺得身體特別容易疲倦,比往常都容易瞌睡。也不知是白天還是晚上,反正也管不了那麼多,我又再一次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我隱隱感到有人靠近了我的床邊,盡管還閉著眼睛,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清醒,處於了戒備狀態。
一個黑影忽然籠罩在了我的上方,接著,一只手慢慢伸向了我,就在我身體緊繃的時候,卻發現那只手只是將被我踢開的毯子輕輕蓋在了我的身上。
像是怕我著涼似的,他還不放心的扯了扯,將我的半個腦袋都蓋住了。
我抓緊了毯子,心裏湧起了一種像溶化的粗砂糖般的溫暖。
溫柔的面具怪人,一定會有人喜歡你的,一定。
一覺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昨晚的情景,當時確實被感動了一下,可是現在又有新的疑惑出來了。
難道之前在我房間裏的人也是他?或者說那個在黑暗中注視我的人也是他?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之前在公主房裏的時候,那個影子,那個注視我的人又是誰呢?
好詭異的感覺……
我摸索到了門外,取下了一支插在走廊燭台上的蠟燭,往長廊盡頭廁所的方向走去,現在的我,已經完全沒有時間概念了,也根本不知道現在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再待幾天我恐怕就要瘋了,真不知面具男是怎麼熬下來的。
想到這裏,我的心裏好像被什麼堵住了,連我自己也不相信,我內心深處的某一根弦被觸動了,這次莫名其妙的想多管閑事一回,把他從地牢裏救出來。
或許,可以讓他跟忒修斯離開這裏啊……我一邊想著,一邊緩緩往前走著,在廁所裏解決了個人問題後,我忽然留意到了那個禁忌的最後一個房間。
越是禁忌的地方,卻往往越能引發人們的好奇心,就像現在,當我想起面具人的話時,我的好奇心忽然間開始泛濫了。
我推了推門,門被牢牢鎖著,不過,打開這樣的鎖,這難不倒我。
門只開了一條縫,一陣血腥味夾雜著腐臭味撲鼻而來,我心裏微微一驚,一個側身閃了進去,輕輕關上了門。
將手裏的蠟燭舉高,在淡淡的燭光下,一個令我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場景赫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天花板上,牆壁上,地面上,全是已經幹涸的黑紅色血跡,觸目驚心,牆角處,堆滿了累累白骨,全是人的骨架……只聽骨碌碌一聲響,一個頭蓋骨不偏不倚的滾落到了我的腳下。
我倒抽了一口冷氣,在強迫自己稍稍冷靜下來之後,彎下腰仔細的看了一眼這個頭蓋骨,看上去這似乎是個孩子的頭蓋骨,而且時間久遠,上面鋪滿了灰塵。
我上前了幾步,走到了那堆白骨面前。將蠟燭湊近了一些,忽然發現了在白骨的旁邊,還有一個奇怪的長角的東西。我伸出手,將那件東西撿了起來,拿近一看,原來是個牛頭的面罩……
牛頭的面罩?迷宮裏的地牢,人類的屍骨,血腥的房間,所有的東西一下子全都串連在了起來,我忽然覺得全身的血液似乎凝結起來了……
難道——
難道說——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溫柔的聲音,「你手裏拿的,是我的東西。」
我的手一松,那個牛頭面罩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緩緩轉過身,印入眼簾的,是門口那張猙獰的銀質面具。
「你到底是誰?」我居然還能保持冷靜,先朝他開了口。
他一腳踏進了房間,「我就是——米諾陶洛斯。」
米諾陶洛斯的秘密
我直直地盯著他,腦海裏一片亂糟糟的,我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接受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