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樣的眼睛……好像在那裏見過,我又望了他一眼,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米諾陶洛斯的翡翠色眼睛,對了,怎麼一直沒有發現,他們兩人的眼睛是這樣的相似!
難道——他們之間有某種聯系,又或者,只是巧合?
「怎麼了?如果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他笑著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這個位置永遠屬於你。」
「他的眼睛和你一樣。」我盯著他的眼睛道。
他的臉色在一刹那變得蒼白,笑容瞬間凝固在了唇邊,「你說什麼?」
「你明白我的意思,要知道,翡翠色眼睛並不是常見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口,也許是潛意識想知道他的身世,想知道什麼人這樣殘忍,賦予了他那樣悲慘的命運。
「真的想知道嗎?」他的臉上已經恢複了平靜,「反正,你一直都會在我身邊,所以,就算告訴你也沒有關系。」
「那麼……」
「米諾陶洛斯,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
想要改變的命運
我聽到自己倒抽了一口冷氣的聲音,雖然剛才在腦中閃過無數個可能,但這個可能,卻是我想破頭皮也猜不到的。
一個是絕世美人,一個卻是醜陋至極,這樣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竟然,竟然是兄弟!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平穩了一下心情,才能確保自己繼續冷靜的聽他說下去。
「聽父親說,他剛出生的時候,並沒有異常,但是六歲那一年,卻不知是什麼原因,他在一夜之間變得醜陋無比,父親不是沒有想過辦法,但是找了許多醫者,都對此束手無策。」
「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我忍不住說道。
「不放棄又能怎麼樣,就算是再親密的人,每天對著這樣的醜陋容貌也會生厭,就連他的親生母親,當時的王後也放棄了他,大家越來越討厭他,所以有人提議……」
「提議讓他扮成牛頭人身怪。」我冷冷插了一句。
他看了看我,「與其讓自己人害怕,還不如讓敵人害怕,他總算也是有一些用,這樣對他來說最合適不過。」
我說不出話來,腦海裏全是那個六歲的小男孩在無邊的黑暗中無助哭泣的畫面,只覺得心裏一陣發酸。
比起黑暗,被自己的親人放棄,更讓人感到徹底的絕望。
「那是你的親哥哥,你也和別人一樣討厭他嗎?」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他不順眼了。
他的眼中一片冷漠,「我沒有一個成為怪物的哥哥。」
「如果不是你們,他也不會成為怪物。不,他根本不是怪物,他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我覺得胸口好像被什麼堵住了,想要把米諾陶洛斯帶離這裏的念頭越來越強,我不會讓他死,不會讓曆史重演!
這次的閑事,我管定了!
趁著阿裏阿德涅去見國王,我在他的寢宮裏又找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寶劍的蹤跡,這個家夥,到底把寶劍藏在哪裏了呢?
離祭祀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我一定要在這之前找到寶劍,而且這把寶劍一定不能交給忒修斯,絕不能讓他用這把劍殺死米諾陶洛斯。
一直快到傍晚的時候,阿裏阿德涅還沒有回來,只見他的隨身侍女依諾匆匆回來了一趟。
「依諾,公主呢?」我隨口問了一句。
「公主她……」依諾的言辭間有些吞吞吐吐。「她還在國王那裏。」說著,她似乎像是趕時間,拿了一件披肩急忙往外走。
我立刻跟在了她的身後,不知為什麼,直覺上覺得有些古怪。
只見她很快轉入了一條長廊,消失在了右側的一個房間裏。我慢慢靠了上去,忽然從房間裏傳出了阿裏阿德涅的聲音,「忒修斯,這把劍是我從父親那裏偷偷拿出來,只有這把劍才能殺死米諾陶洛斯,我把它交給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心。」
我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劍?難道就是那把寶劍?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原來是他從國王那裏偷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