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我隨口答道。
他哼了一聲,「你有沒有關系,關我什麼事,就算你死在這裏,也和我無關,我是怕你傷了我的臣民。」
「你的臣民?」我在心裏腹誹了一句,是它咬我,不是我咬它哦。
不過,反正對他的惡言相向,我也習慣了。
「在這海底中,只要有生命的東西,都是我的臣民。葉晚,」他的眼中恍若冰雪封天,「也包括你。你之前所給我的羞辱,我一定會加倍奉還。」
我哈哈一笑,「這麼說來,陛下您就是個不合格的海皇了,你看,這些珊瑚是由珊瑚蟲在海洋中吸收氧化鐵而形成的。珊瑚的生長就代表著珊瑚蟲的死亡,可以說,珊瑚蟲是付出生命的代價才換取珊瑚枝不斷長高,無數珊瑚蟲的死亡,才能形成美麗無比的珊瑚礁。嘖嘖,你看看,在你的統治下,每天要死多少個臣民啊……」我不懷好意的加重了臣民這個詞。
果然,當他轉過頭看著我的時候,臉上那抹明顯的慍色毫不掩飾地傳達出了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就在我等待他發飆的時候,他似乎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冷冷開了口,
「這裏的珊瑚不是由珊瑚蟲形成的,它們已經存在了很久,」他又轉過頭去,繼續說道,「很久很久以前,海皇,也就是我的前身,愛上了一條小美人魚,這條美人魚生下來的時候就有一頭紅色的頭發,和紅色的尾巴,是海的王國最美麗的姑娘。海皇一直等著她長大,等著她嫁給他,但是小人魚卻愛上了人類的王子,可是注定要受那踩在刀尖上的痛苦,她不忍心殺死王子得到解脫,寧願選擇化成泡沫,海皇不能破解巫婆的詛咒,但是他竭盡了自己的全力不讓小人魚的靈魂也化成烏有,小人魚的靈魂在他的保護下化成了海底的紅珊瑚。」
我瞪大了眼睛,「海的女兒?這不是安徒生的童話嗎?」
他似乎並不驚訝我的反應,「不錯,之前在我還是吸血鬼獵人的時候,我也曾經看過這個故事,卻沒有想到原來是真的。或者說,竟然有這樣的巧合。」
「可是現在你不是海皇的轉世嗎?你該很懷念那個小人魚吧?」我倒覺得這個結果好像比化成泡沫更好一些,至少,還有愛她的人每天守護著她。
原來之前的海皇也是個那麼癡情的人,那麼他到底犯下什麼不可饒恕的罪孽?難道說,會和那條小人魚有關?
「他是他,我是我,所以對我來說,這些珊瑚,只是——珊瑚。沒有更多的意義。」他一臉冷漠的轉過身去,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側過臉,露出了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三天後,舉行婚禮,好好准備一下吧。」
「喂,不是說半個月後嗎?」
他輕輕拋下了一句話,「我,好像等不及了。」
我的頭皮一陣發麻,是等不及——折磨我了吧?
海皇的新娘
在舉行婚禮前的幾個晚上,我夜夜無眠,幾乎將王宮找了個遍,但是根本不見什麼三叉的蹤影。真是奇了怪了,這麼一個大家夥,到底會被藏在哪裏呢?
今晚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如果再找不到那把三叉戟的話,就非要嫁給他不可了。他是那樣憎恨著我,可想而知,明晚……
我蹙起了眉,暫時不去想那令人心煩的事情。
和往常一樣,我等到差不多的時間又溜出了房間外,不知是不是海皇這裏和其他地方不一樣,每一晚我都沒有看到有疑似侍衛的人出現。
不過,這樣也好,我可以為所欲為的尋找我想找的東西。
再看完最後一間房時,還是沒有收獲,海皇宮殿裏的房間我幾乎都看過了,除了——海皇本人的房間。
我的心裏一動,難道真是藏在他的房間裏?
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只有等明晚了……
在往回走的時候,我忽然在牆角發現了一樣黑乎乎的東西。我彎下腰定睛一看,不由微微一驚,原來是一根黑色的羽毛。
而且,這根羽毛,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對了,小孔變成的潛水鳥!我連忙撿起了那根羽毛,拿到眼前再仔細一看,頓時心裏格登一下,背後冒起了一股寒氣。
羽毛的根部,赫然沾著一點已經發黑的血跡!
怪不得小孔一直沒有出現,難道,難道它——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有股寒氣不停的從內心深處滲出來。
我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第一次遇到它的情形,無論是在羅馬還是巴比倫,無論是在日本還是希臘,它都緊緊相隨,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早已把它看成了自己的夥伴,看成了不可缺少的——朋友。
不自覺的,我捏緊了手中的羽毛,小孔,千萬不要有事……
我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怎麼也冷靜不下去,一想到它可能已經被……我就覺得快要呼吸不過來,當我從混亂的情緒中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羅蘭加洛的房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