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了手,猶豫了一下,還是重重的敲了上去。
等了好久,門才被打開,露出了一張還帶著睡意的臉,也許剛被吵醒的緣故,平時銳利而敏感的少年,此時似乎收斂了所有乖戾的脾氣,臉上難得的露出了柔和的表情,只是在認出是我時,他的嘴角邊已經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
「怎麼,比我還等不及嗎?這麼急著來投懷送抱?」
我沒有心思理會他的惡言惡語,惡狠狠的盯著他道,「你把小孔怎麼了?」
他微微皺了皺眉,「小孔?什麼人?」
「你別裝糊塗,我在這裏找到了它帶血的羽毛!」我揚了揚手裏的羽毛怒道。
他似乎有些驚訝,「羽毛?難道你說的小孔……是只鳥?」
我心裏一沉,牢牢盯著他的臉,想找出一點端倪,可是他的驚訝看起來似乎又不是假裝的。
他愣了愣,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可笑的事情,冷哼一聲,「我沒有聽錯吧,像你這樣的人居然會為了一只鳥這麼沖動?」
「你真的不知道?」這個結果讓我感到更加不安,如果不是他做的,又會是誰?小孔它到底出了什麼事?
「就算死了也不過是只鳥。」他的眼底閃動著冷酷的光澤。
「對我來說,它不止是只鳥!」我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話,忽然有種想鉸了他舌頭的沖動。
他靜靜站在那裏,只披了睡衣的身體被房內昏黃的燭光暈上一層淡金,也讓他的臉顯得朦朦朧朧,不真切。
「那只鳥就算死了也該安心,至少還有你這麼重視它。」
「既然你不知道,那麼打擾了。」我不想再多待,轉身走了幾步,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了一個斷斷續續,幾不可聞的聲音,
「如果……如此地重視我,該多……」
回到房間以後,我根本沒有心思入睡,看著小孔的羽毛發了會呆,腦海裏浮現出的都是和它一起的片段,心裏越發難受,目光落在了那點血跡上,我忽然眼前一亮,剛才是太著急了,怎麼沒有想到這招?
我雙手合十,嘴裏念著咒文,將羽毛上的那一小點血跡轉移到了我的手指上,雖然不能查清它的下落,但是,只要我的身邊出現曾經碰過它的人,這點血跡就會變成鮮紅色。
如果真的有人傷害了小孔,我必定以牙還牙——
在輾轉反側中,我迎來了成為海皇的新娘——這個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一大早,那群美人魚們就開始折騰我,什麼珍珠,貝殼,都往我身上戴,特別是其中一串由各種顏色的珊瑚石制成的項鏈,更是華美動人。不經意的掃過那串珊瑚石,我發現偏偏少了紅色的珊瑚,不由抿了抿嘴角,看來羅蘭加洛也不是想像中那麼無情。
在舉行婚禮的水晶大殿內,我看到了今天的男主角——海皇大人。華麗異常的外表,遮掩不住他內在的低沉陰暗,望向我時,他的嘴角邊勾勒出一絲奇異的笑容,我感到那更像是一種深刻的挑釁。
「還不到我的身邊來,我的新娘。」他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朝我緩緩伸出了手。
我不大情願的走到了他的身邊,在他拉住我的手時候,我暗暗使勁,狠狠將指甲掐入了他的手心裏。
他的神色並未異常,只是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在我們的面前,是一座金色的祭台。祭台上,正擺放著一只捆綁著的海牛,在這裏,這是代表著海界的祭祀品。
這時,有一位身穿白色的長者走到了祭台前,用一種奇怪的語言嘰哩咕嚕說了一大串,我從沒有聽過這種語言,所以才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好半天,他才好像說完了,接著,只見他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一刀插進了海牛的脖子裏,頓時鮮血四濺!立刻有人遞上了一個金杯,他拿過杯子,接了一整杯海牛的血,轉過身來,看著我們道,「陛下,請開始吧。」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有美人魚上前遞上了金針。羅蘭加洛一臉了然的點了點頭,接過了金針,在自己手指上輕輕一戳,一滴鮮血順著他的指尖優美的滑入了金杯內,蕩開了一層淺淺的漣漪。
「小晚,該你了。」他第一次用這種讓我感到頭皮發麻的語調喊我的名字,面帶笑意的將我的手抬了起來,就在我以為他也要用金針在我手指上紮一下的時候,沒想到他迅速地低下了頭,一口咬在我的手指上!
我大吃一驚,縮回手指的時候,只見上面已經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鮮血正從那裏冒出來,不偏不倚的滴進了金杯,和那杯鮮血混合在了一起。
「你居然咬人!」我低低咒罵了一句,可惡,這不是侵犯吸血一族的專利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