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袋已從房屋般大縮小到書本般大,樹葉般輕盈,被一陣海風吹起,晃晃悠悠出了寒煞海域。
冥海無邊無際,不知道乾坤袋會飛到哪兒去,即使落下海面,也隨洋流不知漂泊到何方,小伴讀不操那閑心,抱著隨遇而安的態度,坐在乾坤袋中,開始心無旁騖地煉化那顆巨章妖獸內丹。
此刻,那顆碗大的巨章妖獸內丹就捂在他胸口。
乾坤袋在空中飛了大半日,像樹葉般打著旋朝海面落去,快接近海面時,被一只利爪猛地抓起。
江海天與乾坤袋神識相連,驀地生出感應,朝袋口望去,一對利爪仿似黑鐵鑄造,細筋入骨,胸腹覆蓋著如片片雪花般的白色斑點,一只鐵鉤般的利嘴朝袋口啄來。
鵜鷹,一種生活在冥海的大型猛禽,雙翼展開,足有一丈多長,善於飛翔,可以不落海島,在空中睡覺生活,它不會下水捕魚,常從其它海鳥口中搶奪魚蝦,是不折不扣的空中強盜。
江海天忽地有了主意,甩出一條兩尺長的銀梭魚,被那頭白斑鵜鷹一口叼住,三兩下吞入腹中。
江海天運起巫術,感知白斑鵜鷹的精神,瞬間就接收到一股精神波動。
「你是我的主人嗎?」傳過來的精神意識倒把江海天嚇了一跳,這是頭經過巫術馴養的猛禽
「我是你的老大,只要你幫我尋找到形如臥虎的浮島,我便每日給你幾條產自寒煞海域的銀梭魚。」
「老大,你說的是虎礁吧,我正要飛到那兒去,翅膀下還有一封信件。」
什麼信件,江海天心意一動,乾坤袋迎風便長,江海天五指探出,便有五道如龍的冰寒之氣,將白斑鵜鷹一把攝入乾坤袋中。
江海天剛奪了枚碗大的巨章妖獸內丹,含也含不住,揣在胸口煉化,以前有煉化妖丹的經驗,現在進了階,大半天時間就將那枚碗大的妖丹煉化了一圈,周身上下散發出強橫的上階妖獸氣息。
白斑鵜鷹渾身哆嗦著站在角落,插著角羽的腦袋一動不動,只是眼珠子滴溜溜轉,心道,這個上階妖獸已到了化形境,胸那麼大,不知是雌是雄?
江海天已從白斑鵜鷹的左翅下取出一根細長的獸骨管,獸骨管口子用臘封住,江海天指頭輕晃,便有燭火般的火苗噴出,解開臘封,取出折著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寫著:大頭領,江氏販賣冥海婢的事已到崖州水師告密,江氏已落入網中,速駕虎礁來接應。」下面沒有落款,兩筆勾了只狐狸臉。
白斑鵜鷹往虎礁去,狐狸臉,難道冥海狐還沒有死?江海天腦子裏滿是問號,虎礁上的大頭領又是誰?
這只白斑鵜鷹鐵鉤利爪,生得威猛,也不過是只妖力境上階妖獸,從福船上飛起,送信到惡虎礁,得些魚蝦獎賞,能棲息在礁上吞吸靈氣,江海天從它腦子裏也沒搜出更多的信息,將獸骨管重新用臘封了,拴在它左翅下,又取出一條銀梭魚丟給它,精神一陣波動:「將這只袋子抓住,飛到虎礁,每天我獎勵你幾條銀梭魚。」
「是,老大。」白斑鵜鷹趕緊表明作小弟的態度。
「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將你凍成冰塊,丟入大海。」江海天隨手一抓,周圍的氣溫急劇下降,冷電閃爍,淡藍色的冰花聚攏在一起,很快就凝成了一大塊冰。
白斑鵜鷹耷拉著翅膀,低著腦袋,大氣也不敢出,渾如一只鬥敗了的公雞似的。
江海天精神掃過白斑鵜鷹,發現它將自己當做化了形的章魚妖獸,上階妖獸的氣息威猛,鎮壓之下,哪敢說半個不字。
「還有多久能到惡虎礁?」江海天此刻心急似箭,巴不得早一點上礁。
「明天早上。」白斑鵜鷹趕緊答到。
江海天捧著白斑鵜鷹,到了袋口,手一松,白斑鵜鷹便展開長長的翅膀,迎風飛了起來,驀地爪下一沉,一道無形的氣索綁住他的爪子,慌忙向下,將那只變成樹葉大小的乾坤袋抓住,在空中轉了幾圈,辨認到惡虎礁的方向,振翅飛了過去。
距白斑鵜鷹一千多裏的海面上,暮色在海面彌漫,一艘首尾高翹的福船快要駛近崖州水師的巡視海域,停了下來,船上幾名穴海境武修凝出火蛇,朝幾個方向揮舞著手臂。
過了一會兒,十來只漁船便在青犀獸牽引下聚攏在福船周圍,一群冥海少女被帶到了甲板,五人一組,用細繩相連,被分散轉移到漁船上。
福船船頭,站著位相貌堂堂的中年人,傍晚的風大,將一身綢衣吹得緊貼,露出他彪悍的身軀,朝著崖州方向不停地張望,即使幹了好幾次這買賣,神色依然緊張。
41.滅族危機(上)
一名披著鯊魚皮甲的武修走上福船甲板,拱手道:「四爺,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名冥海婢。」
中年人轉過身來,正是江城,沉穩地點了點頭:「吩咐下去,千萬小心些,漁船四面散開再回崖州,長風號等他們走遠了,才提錨起航。」
這百名冥海婢至少可賣萬兩下品靈石,碰見姿色出眾,有鱗人血統的,一名少女就能賣上千兩下品靈石,四爺心裏算著帳,又想起這趟出海,親眼瞧見了江鈺,他在颶風盜裏混了大半年,已是穴海境水階武修,手下也有十幾條人命,眉目陰狠,行事果決,大有江家男兒縱橫冥海的氣質。
剛走了會神,江城驀地瞧見長風號前邊四五十步遠的地方,像在煮泉一般,白色的水浪翻湧,臉色一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