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海

鷹刀 作品 第 59 頁 / 共 9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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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頂盔貫甲的龍駒騎軍將躍出海面,手舉一杆長長的刺槍,迎風一抖,便有一面張牙舞爪的金龍旗張開。

長風號周圍水聲嘩嘩,更多的龍駒騎躍出海面,皮甲皮盔,手舉魚弩,裏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將這艘深海福船和十幾艘漁船團團圍住。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四爺心裏叫苦,販賣冥海婢明面被官府禁止,暗地是崖州水師私下的買賣,不容別人染指,今兒撞上正主了。

龍駒騎簇擁著一位滿臉絡腮胡的軍將,擇人而噬的凶狠目光跟四爺的目光一碰,立刻就火星子四濺:「崖州水師前營正將周超,查私緝盜,商船漁船停下檢查。」

看來只有蝕財免災了,江城心下做了決定,不慌不忙道:「可是周正將,崖州江城有禮了,請上船來喝杯茶。」

周正將冷哼一聲,舉槍低聲喝道:「鐵鋒將,率百騎上去,先搶了船。」

旁邊一個眼神冷漠的年輕軍將驅獸來到長風號前,從繩梯上爬了上去。

見那周正將排在這百騎之後,慢吞吞地也不上船,江城隱隱覺得今兒這事怕是用靈石也說不下來。

「四爺,今兒事情不對,跟他們拼了。」一個身著皮甲的江氏武修站在江城身邊,悄聲道。

想拼已晚了,龍駒騎一湧而上,左手持弩,右手持刀,結成軍中的廝殺之陣,個個面露凶悍之色,都是軍中的選鋒。

「為了妻兒和族中老幼,吩咐下去,不要反抗。」江城吸了口氣,故作鎮定,崖州江氏有兩名靈脈境武修,誰要動手,都得掂量掂量。

等周正將上來,鐵鋒將已率百名龍駒騎控制了長風號。

江城迎了上去,摸出一張千兩下品靈石的銀票遞了過去,滿臉堆笑:「周正將,船艙裏坐。」

周超將那張銀票高高舉起,凶狠的眼神緩緩掃過甲板上的江氏武修:「好呀,伏波餘孽販賣人口不算,還拿銀票賄賂本官,先押下去,關入艙中。」

聽見伏波餘孽四個字,江城如墜進了三九寒天的冰窟窿,霎時手腳冰涼。

不過江城也是將門之後,父兄都是從浮屍血海中遊出來的悍將,穩了穩心神,當下把臉一翻,喝道:「周超,老子上戰場的時候你還在用尿和泥玩,別給臉不要臉,少用伏波餘孽那一套來嚇唬人。」

江城說完,轉身便走,龍駒騎將他們押入底艙中關了起來。

周正將望著江城在暮色中彪悍的背影,咬牙切齒,拳頭快要捏出水來。

「周正將,江氏明明知道販賣冥海婢是崖州水師經辦的,誰也不能染指,江城占了便宜還放狠話,難道以後讓他們分一杯羹?」前營鋒將鐵流火挑唆了幾句,探手抽出背上背負的橫刀,臉上凶氣四溢:「幹脆殺了他們立威,讓江氏子弟明白,撈過界的下場是什麼?」

「不要。」周正將揮手阻止,搖了搖頭:「江牧野可是靈脈境武修,而且崖州江氏以軍法治家,在崖州水師中人脈極廣,一捅就將馬蜂窩捅了。」

鐵鋒將湊到他耳邊,冷漠的眼神冰冷得像毒蛇,低聲獻計:「周正將,貓兒偷了腥,還能忘了味麼?這顆毒瘡不拔不行,莫若來個絕戶計,向鎮國太師求助……」

夜深,小月殘星倒映在海面,隨波浪浮沉。

兩個蒙面人到了底艙,一個手朝守衛底艙的龍駒騎後腦一擊,那名龍駒騎立刻昏厥過去。

另一個蒙面黑影捂住龍駒騎的嘴,將他脖子一扭,立刻就斷了氣。

一個蒙面人在船舷觀察動靜,另一個蒙面人打開底艙,輕聲喚道:「四爺。」

「什麼人?」江城從地板上一躍而起,眸子中盡是疑惑。

蒙面人左右掃了一眼,湊近江城低聲道:「四爺,我曾在江氏講武堂學過武。」

蒙面人將覆蓋面上的黑巾取下,露了一下臉,方頭大耳,一臉的忠厚之相,看起來也不像壞人。

江牧野曾是伏波軍大將,封爵靖海候,舉族流放到崖州後,收攏部眾,在族中開設講武堂,培養後輩,崖州水師本就有不少江氏部眾,江城見那蒙面人瞅著眼熟,心裏相信了幾分。

「四爺快逃吧,我偷聽到周正將對鐵鋒將說,洛京鎮國太師秦仲曾暗中傳令,要將伏波餘孽崖州江氏斬草除根,他們兩人商議,說趁這個機會,先把崖州江氏的財物榨個一幹二淨,弄得家破人亡,再殺幾個江氏重要人物,好向鎮國太師交差。」蒙面人語氣急促,一臉的焦慮,說完用黑巾將臉又蒙了起來。

「逃,能逃到哪兒去,崖州江氏老幼婦孺一大堆。」江城像霜打了的茄子,頹然道,身體靠在龍骨無力地坐了下來。

「四爺好糊塗,你和你的心腹逃出去,留些人頂罪,你回到府中,裝著什麼也不知道,周超也不敢將你們逼迫過頭,江老爺子可是靈脈境武修,他就不怕他的腦袋搬了家。」蒙面人勸了幾句,也是奸猾,決定以退為進,拱了拱手:「四爺,我到外面去守著,是走是留,你自個兒拿主意,水師戰島大牢不是人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