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幾個餓得像瘦猴般的小孩抓起饅頭肉餅,拼命往自己嘴裏塞。
江茹藍眼角噙淚,抽噎道:「慢慢……吃,別噎著。」耳邊傳來江海天的聲音:「讓他們一個一個進乾坤袋來,動作快點,還要過去救那邊的青壯,他們手裏還帶著玄鐵鐐銬。」
江茹藍跟身邊幾個婦女耳語幾句,這些做母親的便走到這間牢房的前面,擋住了守衛戰兵的視線。
江茹藍豎起手指,作噓聲狀,對圍在她身邊的孩子道:「都聽姐姐的話,藏進山洞,壞人便抓不著我們了。」
她的話音剛落,水面便浮起一個大口袋,袋口宛若山洞,江茹藍剛抱起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便覺臀兒被江海天托住,輕輕離開水面,身上的水滴瞬間化為水霧,進了袋口,一點響聲也沒發出。
「茹藍,你帶著他們到裏邊去,我把他們一個一個送進來。」江海天傳音入秘給江茹藍,泡在水牢的孩子被他提起,送入乾坤袋。
「媽媽,這是不是有人來救我們?」一個被母親抱在懷中的孩子剛啃完一個肉餅,好奇地大聲問道。
江海天猛地停止了動作,運起六識,聽著外面的動靜,江茹藍的小心肝兒也撲騰撲騰地跳了起來。
那個母親機靈,將自己的半塊肉餅塞入兒子口中,悄聲說:「不許說出來,是大長老隱身來救我們了。」
大長老柳恨水生得昂藏威猛,操訓族中的弟子手段嚴厲,江氏族中小兒晚上愛哭的,一提他的名字,便不哭了,那小孩睜著烏溜溜的眼珠,四下張望,再也不敢吭聲。
虛驚過後,江海天的動作更快,也不避嫌,以往喊嫂子的,叫姑娘的,摟著抱起就往袋口送,還在水牢凝出水霧,遮掩自己救人的行動。
江海天將這五百多名老弱婦孺送入乾坤袋,松了口氣,隨手一揮,幽暗的水牢飄出一大團水霧,江海天將乾坤袋往關押青壯那邊的水牢隨手一扔,縮身滾進了乾坤袋。
那張乾坤袋變得樹葉般大小,紙片兒薄,閃電般飛過空著的水牢到了關押青壯的水牢,江海天隱身在江茹藍耳邊道:「你給他們說說,就說江牧野派來的高人救他們,我就不現身了。」
正在江海天忙著救人的時候,水師戰島山頂將軍府,傳來一陣嗚嗚的螺號聲,整個崖州水師戰島便像熱鍋上的粥,沸騰起來,戰島人喊獸嘶,刀槍閃亮。
水師將軍燕達一張醜臉顯得異常冷峻,高坐白虎節堂,等著四營正將鋒將聚集,對緹騎司巡察使沈約道:「江牧野曾是伏波軍的大將,熟知兵法,出手就直指要害,他不攻水師戰島,反率橫海盜進攻防守空虛的崖州,崖州一失,水師戰島失去補給基地不說,燕某丟失州城,項上人頭不保,設陷阱捉人的事只有沈大人自己去辦了。」
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沈約胸口如中了一記重錘,難過得快要吐血,一番苦心籌劃都化成了流水,崖州一失,他這個巡察使也要問責入獄,心頭那肯服輸,像女子般牙一咬,眼睛射出凶光:「燕將軍留下前營護守戰島,其它三營隨你救援崖州,我這就把江氏族人提出,全部處斬。」
一個眼神冷漠的年輕軍將扯開大步進來,拱手大聲稟道:「前營正將周超被人殺死在床榻上,在下前營鋒將鐵流火暫代正將之職,已在前營整軍。」
「你撤了埋伏在大牢附近的戰兵?」沈約的手緊緊握住椅子扶手,胸脯一起一伏,異常緊張。
「卑職留了兩百名戰兵,守在大牢內外,其餘都在較場聚集,有什麼事也好呼應。」鐵流火不敢觸怒沈約,有些畏懼,聲音小了些。
「燕將軍,留前營給我,鐵鋒將隨我下山,狙殺劫牢的伏波餘孽。」沈約身形一扭,到了鐵流火身邊,抓著他如利箭般從節堂射出。
「後營正將聽令,水師戰島是我們的根本,四營二千龍駒騎隨我飛馳崖州,步卒留守戰島。」燕達也是從戰場廝殺出來的大將,遇亂不驚。
水師大牢。
那幾名親衛聽見螺號聲,跳了起來,拱手道:「媚娘,軍情緊急,得馬上離開大牢。」
媚娘俏臉微微變色,假意朝牢裏張望一下,起身朝牢裏走去:「我去叫茹藍姑娘一聲。」
江海天剛將全部族人收入乾坤袋中,便聽見水牢外的螺號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心頭一緊,四靈將這麼快就發現了救人的事,要全島緝拿?
牢房內白霧彌漫,乾坤袋飛出了牢房,變得半人多高,江海天縮身從袋口跳出,腳在地上一點,便隱身像大鷹般朝牢門飛掠過去。
一名親衛拉住媚娘的胳臂,硬扯過來:「你不要命了麼?水師大牢埋伏有戰兵,手持火神弩——」
那名親衛胸口無聲無息中了一掌,那名親衛倒飛出去,眼睜睜地看著媚娘消失在一個洞口,可惜他全身已被凍成一塊比石頭還要堅固的大冰塊,撞得前面的親衛東倒西歪。
空氣驟然仿佛點燃了似的,幾十枝火鴉箭迎頭朝隱身的江海天激射過來。
江海天體內的內息宛如潮汐一般在經脈穴竅中湧動,雙手朝後連連抓攝,恍如長鯨吸水,後面相距十來步的水牢裏的海水被吸了上來,如奔湧的山洪倒卷上去。
火鴉箭距江海天只有兩三步遠,「砰!」地炸開,碎鐵紛飛,化為漫天火雨,被湧過來的浪頭一卷,發出「嗤嗤」的聲音。
正面阻擊的十來名前營戰兵剛被浪頭甩出大牢門口,就被一陣弩矢射成刺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