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鎖珠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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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跳得那麼好呢?現在可倒好,得罪了雲嬪娘娘,以後可有你受的了!"其中一個秀女涼涼地諷刺。

她是徐佳·襲香身邊的人,說話時,自然得到在場很多女子的應和。蓮心沒工夫理她們,跟另一個秀女抱著已經中暑的玉漱,趕緊往屋苑裏走。

原本午後還有其他的幾項內容,但封秀春格外開恩,免了玉漱的教習,並且讓蓮心留在屋裏照顧她。原本也不是嬌滴滴的閨閣千金,只是長時間血脈不通,累得狠了,然而睡了一覺,醒來後便無大礙。蓮心囑咐小廚房做了點清淡的粥,玉漱倒覺得不夠,又吃了幾張餅子,才倒在床榻上,抱著被褥發呆。

而後等到晚膳時分,秀女們結束了一日的訓導,筋疲力盡地回到屋苑。有好些相熟的少女過來看她們。而出乎預料的是,在眾人告辭之後,紐祜祿·嘉嘉也來看她。

蓮心和玉漱正在說話,這時,清傲的少女踏進門檻,輕咳了一嗓,神色頗有些不自然。玉漱抬頭看見是她,就要掙紮著起身,卻被她輕輕按了下去。

"你身子不好,還是躺著吧。"

蓮心站在一側,嘉嘉抬眸,兩人一頷首,算是見禮。蓮心拿起銅盆,出去換些清水。

玉漱半坐在床榻上,握著紐祜祿·嘉嘉的手,喃喃地道:"嘉嘉小姐,奴婢有今日,全都仰仗著小姐的恩情,奴婢怎敢放肆。"

紐祜祿·嘉嘉唇邊漾起一抹苦澀,有些哂然地道:"進了宮,我們都是待選的秀女,哪還有什麼小姐、奴婢之分?你今日得罪了雲嬪娘娘,以後要多多小心才是。"

玉漱動容地點頭。就在這時,又有幾個秀女走了進來,也沒敲門,中間圍繞著的一個俏麗少女,正是徐佳·襲香。

"呦,嘉嘉也在呢,可真是好心啊。誰不知道她以前是在你身邊伺候的,怎麼現在落了難,倒是生出同病相憐的姐妹情誼來了?"

徐佳·襲香歪著頭看她,兩人都是上三旗的貴族,也都是京城中芳名遠播的閨閣千金,互相之間總有幾分一較高低的意思。

紐祜祿·嘉嘉此時冷下臉,卻沒搭理她。

徐佳·襲香的眉黛一蹙,有些下不來台,她身邊的人忙道:"襲香小姐這可錯了。不是有那麼一句話麼,落難的鳳凰不如雞!人家啊,說不定現在連個奴婢都不如了,怎麼不會拉攏幾個出身不好的,給自己提身價呢!"

說完,幾個人都捂唇哂笑。

嘉嘉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低低地跟玉漱道:"我先走了……"

說完,就即刻起身,離開屋苑。蓮心在這時端著銅盆走進來,紐祜祿·嘉嘉跟她錯身而過,側眸的瞬間,蓮心看到她的眼眶似乎有些紅了。

"平素都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現在才想起來裝好心,留著給自己用吧。"

"就是。論身份,她怎麼比得上襲香小姐呢……哎呀!"

那個秀女還沒說完,就一個跳腳,尖叫了起來。不知怎的,忽然一大盆水就朝自己的腳潑過來,來不及躲閃,裙裾濕了大片,連繡鞋都濕透了,涼颼颼的。

幾個人抬眼看過去,就見蓮心拿著銅盆,站在門廊上,"抱歉啊,不小心沒拿住!"

"你——"

那秀女剛想發難,就被徐佳·襲香一把攔住,"得了,裙子都濕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水,還不趕緊回去換了,留在這兒丟人現眼!"

幾個人恨恨地瞪了蓮心一眼,那被水潑了的少女,委實也有些狼狽,卻仍舊揚起下頜,趾高氣揚地跟著離開。蓮心失笑地搖了搖頭,拿著銅盆出去重新打一盆熱水回來。

徐佳·襲香盯著蓮心的背影看了半晌,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等屋苑裏只剩下蓮心和玉漱,蓮心將銅盆擱在架子上,取了一塊毛巾,浸在熱水裏面。

"姑娘可真有辦法!"

蓮心將浸潤好的毛巾搭在玉漱的額頭,溫溫燙燙,很舒服的感覺。擦拭了一下手,點著她的額頭一笑,"你怎麼還叫我姑娘,這麼生疏,叫我蓮心吧!"

"我只是有些不習慣……"玉漱捏著被角。

蓮心溫和地看著她,"瞧你,素日裏飛揚跋扈的性子都哪兒去了,你對付元壽總管時,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對了,她們怎麼敢這麼對她的?"

紐祜祿·嘉嘉是京官之女,其父紐祜祿·阿靈阿是當朝的領侍衛內大臣,又兼任理藩院尚書,曾在先帝時襲一等公,授散秩大臣,擢鑲黃旗滿洲都統。是兩朝的股肱之臣。這樣的出身讓紐祜祿·嘉嘉備受矚目,進宮那日就曾見很多人對她甚至恭敬忌憚,怎麼才隔幾日,就變得這麼放肆和擠對了。

"阿靈阿大人被打入天牢了……"玉漱眼睛有些黯淡,靜靜地道,"聽說,好像是因為結党的事情。朝廷裏面的人好些因此受到牽連。但首當其沖的卻是尚書大人。我阿瑪昨日托人給我送東西,那人只簡單說了一些,其他的也不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