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沒說話,只將杯子遞給了僖嬪。
僖嬪遲疑地喝了一口,只覺得這水入口無味,哪裏是什麼養生茶,分明就是一杯普通的白水。她心中一驚,臉上立刻變了顏色。
康熙卻是誤會這白水是僖嬪故意准備的,不由淡淡地笑了笑,說道:"白水為萬茶之源,僖嬪你有這個境界,真的挺不容易的。好了,朕要去乾清宮批閱奏折了,回頭再來看你。"
說完便吩咐李德全起駕。
僖嬪一時分辯不出康熙是喜是怒,唯有淺笑著恭送康熙出去。待再回過身來,僖嬪臉上的笑意全消,只冷聲吩咐身邊宮女道:"叫晴川進來!"
晴川不知殿裏發生的一切,聽聞僖嬪叫她便趕緊進來了,問道:"娘娘叫我什麼事?"
僖嬪俏面上似罩了層冰霜一般,"啪"地一聲就將那茶杯砸到了晴川腳下,罵道:"叫你煮茶煮茶你煮了半天,居然端了碗白開水來,看來是我平時太寵你了,才讓你學得這麼無法無天。還好皇上沒有怪罪,要是皇上怪罪下來,整個儲秀宮的腦袋加起來都不夠砍的。"
晴川怔了一怔,明明是挽月替她泡得茶水,怎麼會變成了白開水了呢?她不由向侍立在一旁的挽月看去,見她嘴角上竟然帶著絲幸災樂禍的笑意,晴川心中頓時明白過來,忍不住分辨道:"娘娘,我……"
"好了,不用狡辯了。"僖嬪卻只當晴川是要狡辯,心中更火,怒道:"去儲秀宮門口跪著吧,不到太陽下山不許起來。"
說完再不聽晴川言語,轉身回了內殿。一旁的金嬤嬤過來拉扯晴川,低聲道:"還不快點去,再惹得娘娘不悅,你受罰更重!"
晴川既覺氣憤又覺委屈,強忍著才沒叫眼淚湧出來,一把甩開了金嬤嬤的手,咬著牙去儲秀宮門口罰跪。
此刻正是晌午時分,外面日頭十分毒辣,晴川從昨夜起先是被困坤寧宮,後面又被杖責,直到現在還是滴水未進,她只跪了片刻便有些熬不住了,連身子也止不住地有些打顫。
心蓮和挽月帶著幾個宮女捂著嘴笑嘻嘻地從晴川身邊路過,指指點點地說道:"看看,竟然還不知天高地厚的頂撞八阿哥呢,活該她受罰!"
她們這樣一提,晴川頓時恍然大悟。要說心蓮與挽月兩人平日裏為人雖然尖酸刻薄些,可自己並不招惹她們,所以倒也沒有起過什麼沖突。現在她兩個突然來陷害自己,分明是受了八阿哥他們的指使!
素言從外面回來,走到宮門前時腳步卻有些遲疑,幾經猶豫後還是低下頭避過了晴川的視線,貼著另外一邊的牆根繞了過去。
晴川身後突然傳來的一聲輕輕地嗤笑,她轉回頭,就見八阿哥從甬道那頭緩步過來,一直走到她近前才蹲下了,輕笑著看著她,嘲弄道:"你為了她得罪了三個阿哥,又是關黑屋子又是挨打又是罰跪,她卻連走到你面前安慰一句的膽量都沒有,怎麼樣,這滋味如何?"
晴川冷哼了一聲,不屑道:"枉你還是個阿哥,竟然如此小肚雞腸,我一個小小的宮女竟然也勞八阿哥如此上心,倒是榮幸。"
八阿哥卻是輕輕地笑了笑,問道:"你當是我叫她們欺負你的?"
晴川雖沒回答是,卻是冷哼了一聲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八阿哥輕輕地扯了扯嘴角。
晴川恨得牙癢癢,雖然對眼前這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卻不願意在他面前示弱,索性抬了頭沖著那邊躲閃的素言高聲喊道:"素言,我沒關系的,你不要過來,你過來的話他們也會對付你的,我不想你跟我一樣受罪,你千萬別過來。"
素言的身影便頓了頓,卻是沒有回頭。
八阿哥笑了笑,嘲弄道:"真是姐妹情深,值得感動,可惜只是你一個人一廂情願吧。"
晴川咬著牙看向八阿哥,眼中都快要噴出火來了。
八阿哥反而沖她揚了揚眉,故意把嘴湊到晴川耳邊,低聲說道:"好啊,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精神讓我很是佩服,不過我倒要看看你能夠堅持多久。"
說完站起了身,又挑著唇角沖晴川笑了笑,邁步向前走去。
晴川怒極,一時忘了害怕,只沖著八阿哥的背影大聲喊道:"我不後悔我做過的每一件事,永遠都不會後悔。"
八阿哥的身形頓了頓,轉回頭唇角含笑地看了晴川一眼,這才又轉身走了。
晴川在儲秀宮門口一直跪到太陽下山,一雙腿差點都廢了,這才跪夠了時辰,她強忍著僵痛從地上爬起來,扶著宮牆慢慢地挪回乾西四所。金嬤嬤她們剛吃過了飯正收拾桌上的餐具,晴川看了看桌上光滑如鏡的菜碟,再看看一旁已經空空如也的飯桶,不禁有些傻眼,問道:"怎麼一點飯菜也沒剩下?"
金嬤嬤淡淡地瞥了晴川一眼,答道:"宮裏的規矩一向都是按時吃飯,一旦錯過了時辰就是有功者留飯不留菜,無功者飯菜都不留。"
晴川從不知道宮裏還有這個規矩,聽得有些呆愣愣地,轉眼看到一旁幾個宮女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心裏也便明白了,不用說,跑不了又是因為她得罪了那幾個阿哥的事情。
不吃就不吃!大不了就當自己在減肥好了!晴川恨恨地剜了那飯桶一眼,拖著腿又往自己房間走,誰知進了屋剛往自己床上一坐,立刻就又從床邊跳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