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的!床鋪竟然是濕的!晴川有點不敢相信,伸手又去摸了摸,果然,被褥上都被浸透了水,就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心蓮與挽月從屋外進來,看到晴川站在床前發呆,兩人對視了一眼,挽月走上前來問她道:"怎麼了?晴川?"挽月彎腰去摸了一把晴川的被褥,驚愕地說道:"天啊,好好的怎麼都濕了啊,可不能睡這樣的褥子,會落下病的啊!"
挽月招呼心蓮來幫忙收拾被褥,說是要晾到屋外去。
晴川才不信她們兩個會有什麼好心,見她們兩個在那裏忙碌,便也不說話,只默默地站在一邊戒備地看著她們。
挽月瞥了她一眼,把褥子塞給了她,催促道:"你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點去晾褥子。"
晴川警惕了看了看挽月,抱了褥子往外走,直走到門口了還有些不放心地回頭,偷偷地瞥了眼挽月與心蓮,見她二人仍低著頭幫自己整理著床鋪,沒看出有什麼異樣來。
這兩人是怎麼了?怎麼又突然對她發起善心來了呢?晴川心裏糊塗著,用胳膊肘頂開了房門,抱著褥子往門外走,誰知走了沒兩步,只覺得地上一滑,仰面就向後摔了過去。
這一下子可好,非但她自己摔了個四仰八叉,就連懷裏的褥子也丟了出去。褥子本就是濕的,又落到地上沾上了土,立刻成了泥褥子了。
身後傳來挽月與心蓮的哈哈大笑聲,其他屋子裏的宮女也都從窗戶裏探出頭來瞧熱鬧。
一個宮女從別處跑了過來,沒好氣地抱怨道:"哎呀晴川,地上剛撒了水,很滑的,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晴川坐在地上,抬著臉看那宮女,平靜地問她道:"我和你們有仇嗎?你們這麼多人欺負我一個,有意思嗎?這樣做就能討好了那幾個阿哥了嗎?討好了他們你們就不用做宮女了嗎?"
那宮女被晴川問的啞口無言,漲紅著臉看著晴川。
晴川低下頭深吸了口氣,從地上爬起身來,一瘸一拐地向院子外面走去。剛出了院門,又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晴川回頭看過去,卻見是素言從後面追了上來。
素言左右看了看,拉起晴川就往外跑,直把晴川拉到院子外面,這才停了下來,從身上掏出一個饅頭來塞到她手裏,低聲說道:"給你,快點吃吧。"
晴川手裏拿著饅頭,愣愣地看著素言。
素言見她這個樣子,低下了頭,愧疚地說道:"你都是因為我才被害成這樣的,可我卻不敢當著她們的面幫你,我知道你心裏一定怪我。可是我,我……"
"欺負我的是她們,又不是你!我不怪你!"晴川突然說道。
素言有些意外地看著晴川,驚喜道:"真的?"
晴川淡淡笑了笑,說道:"你不過是個小宮女,怎麼能對抗得了宮裏的阿哥,就是站出來幫我也起不了什麼作用,頂多是叫她們多欺負一個罷了!"
素言眼圈紅了,哽咽道:"你不怪我就好。"
晴川往回推了推素言,強笑著說道:"你趕緊回去吧,叫她們看到我們兩個在一起,你也會受到牽連的,到時候就連個給我偷饅頭的人也沒有了!"
"那我先回去了。"素言臨走還不忘囑咐晴川道:"你在這裏吃完了再回去,不然她們還會想別的法子欺負你。"
晴川點了點頭,看著素言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她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湧了出來,她趕緊用力地抹了抹臉頰上的淚水,拿著饅頭走到禦花園裏一個僻靜處,尋了一叢花樹旁席地坐下,發狠地咬了一口饅頭,邊用力嚼著邊鼓勵自己道:"我才不怕你們!不就是仗著權勢欺負人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告訴你們,不管你們怎麼對付我,我都不會屈服的,我永遠都不會屈服的!"
正這樣自我催眠著,花樹後突然傳來一男子清冷的聲音:"宮裏不得喧嘩,真要有怨就要埋在心裏。別人越看不起你,你就要走得越好,越是被遺棄,就要越爭氣。"
完了!這裏竟然還藏著人!
晴川身體一僵,緩緩地回頭看過去,就見花樹後面站起個一人來,身量甚高,穿一身暗色長袍,英姿挺拔,面容極為俊美,但眉目之間卻難掩冷漠之色。
晴川怔住了,這人她見過!就是在太子別苑被抄之日,她曾親眼看到這人帶著一群侍衛押著別苑管家等人出門。
那人銳利的目光在晴川臉上一掃而過,問道:"你認識我?"
嚇!晴川哪裏敢說在太子別苑見過他的事情,急忙擺手道:"不認識,不認識,我只是意外這裏怎麼會有人,嚇了我一跳。"
聽她這樣解釋,那人面上的神色略略緩和了些,微微地點了點頭。
晴川借著月光小心地打量了他一下,見他腰間並未系著黃帶子,想必不是阿哥宗親什麼的。可大晚上的還能在禦花園裏待著,他是侍衛呢還是太監?
那人見晴川偷偷打量自己,眉頭隱隱皺了皺,問道:"你在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