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嬪剛飲了一口茶水,抬眼看過去,就見書頁上畫了兩個赤身裸體的男女,正摟作一團,分明是在行那房中之事!僖嬪一個沒忍住,一口茶水全噴在了金嬤嬤的臉上,抖著手指指著那書,顫聲問道:"這這這……這是《史書》?古代的人都是這麼寫書的?"
金嬤嬤一臉的茶水,也不敢去擦,只垂了眼皮答道:"回娘娘的話,不是《史書》,是……是《金瓶梅》……"
僖嬪聞言便向緩緩晴川看了過來。
晴川心裏一驚,嚇得連忙解釋道:"娘娘,這書不是我的,這書不是我的!"
僖嬪卻不肯聽晴川解釋,只冷著臉叫了宮女進來,吩咐道:"把晴川帶下去打掃大殿,不掃完不許吃晚飯!"
晴川百口莫辯,只能跟著宮女出去打掃大殿,僖嬪既然是要罰她,那大殿自然是在晚飯前打掃不完的,她拼死拼活地做完了的時候早就過了飯點,回到乾西四所,自然是什麼飯菜也沒給她剩。
素言趁著沒人注意把晴川拉倒了夾道裏,偷偷地塞給她幾塊點心,低聲問道:"怎麼了?又出什麼事了?八阿哥他們又為難你了?"
晴川早就餓得狠了,幾口把點心塞了下去,差點沒被噎死,待緩過勁來,這才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因為書被人掉包而被僖嬪責罰的事情,又恨恨道:"氣死我了,也不知道誰這麼缺德,和我開這種玩笑!"
素言聽了,低聲說道:"你走的時候我倒是看到心蓮與挽月幾個接頭交耳了,卻不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麼,如今看來應該就是因為這事了。"
晴川獨自打掃了整個大殿,累得渾身酸痛,聽到此處更是生氣:"這幫子人,我也沒得罪過她們,怎麼就沒完沒了了呢!"
素言想了想,又問晴川道:"八阿哥那裏,你還沒去賠罪嗎?"
晴川一愣,反問道:"我又沒做錯事,為什麼要向他去賠罪?"
素言輕輕地咬了咬唇,勸道:"他們是阿哥,你是宮女,怎麼容得你向他們叫板,我看你不如去服個軟,他們那邊放了手,心蓮幾個也就不敢這麼針對你了。"
昨天八阿哥叫人送來鐲子,晴川雖看出他有取笑之意,卻認為這也算是一種示好的表示,還以為他良心發現就此放過她了。現在看來,倒是她自己一廂情願了。晴川抿了唇不說話,她自小性子就倔,標准的吃軟不吃硬,八阿哥他們越是這樣對她,她反而是越不想向他們低頭了。
素言見晴川低著頭不說話,還想再勸,晴川卻已是抬頭堅定地說道:"素言,你別再勸我了,這事我心裏自有打算。"
素言忍不住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只能由得晴川去了。
第二天上午晴川幹完了自己的活,就直接奔阿哥所去了。不曾想八阿哥卻是不在,問了問守門的小太監,說是八阿哥一早就去了布庫房。晴川便又找到了布庫房,到了門口卻被兩個小太監給攔下了,說什麼也不讓晴川進去。
正爭執著,裏面卻出來了一個小太監,傳話道:"八阿哥叫晴川進去。"
因清朝是"馬上得天下",所以對皇子、皇孫的騎射武功的訓練也十分重視,因此在乾清門內北側設立了布庫房,為眾未成年阿哥們習武之所。晴川跟著那個傳話的小太監進去,見裏面辟了好幾塊練武的場子,四周都吊著沙袋,旁邊的架子上還陳列著十八般武器。
八阿哥赤著上身,正在練武場上同武藝師傅練拳,見晴川進來了才停了下來,從場子上走了下來。一旁服侍的急忙上前遞了條汗巾過來,八阿哥隨手接過來擦了擦汗又丟了回去,轉過身輕笑著問晴川道:"怎麼?想我了?昨兒不是才見著麼?"
晴川本就一肚子的火氣,又聽他這樣輕佻地調笑自己,當下便怒道:"見你個大頭鬼,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別這麼幼稚好不好?《金瓶梅》雖然是禁書,但在我眼裏也算不了什麼,我見過的比這個厲害多了,你嚇不到我的。"
八阿哥聽得一怔,問道:"什麼《金瓶梅》?你說什麼?"
見他還裝傻,晴川心裏更氣,說道:"你少裝傻,這宮裏除了你還有誰會來欺負我一個小宮女?你無聊不無聊?你當我就是好欺負的嗎?我警告你,你小心……"
八阿哥揚了揚眉,忽地低下頭湊近了晴川細看。他的面龐離她極近,呼吸幾近可聞。晴川突見一張臉貼了過來,駭了一跳,嚇得忙往後仰著身體,有些驚慌地質問道:"你幹嗎?你要幹嗎?"
八阿哥卻是挑了挑嘴角,笑道:"我看看你到底是怎麼個不好欺負法,為什麼每次見了我都是張牙舞爪的。還有,我很好奇,你到底看過什麼東西,比《金瓶梅》還要厲害多了。"
晴川一時被他問得語噎,又聽八阿哥接著笑問道:"難不成偷看過男人洗澡?"
晴川怒道:"我哪有?你少胡說八道!"
八阿哥卻是笑了,直起身來,說道:"我覺得有可能,你看,我現在沒穿衣服,你還不是堂而皇之地瞪著我?"
晴川一愣,這才地發現八阿哥是赤著上身的,腰背挺直,肌理精瘦而結實,又因剛剛打過拳,上面還密布著細細的汗珠,放現代,就一標准的模特身材啊。啊,剛才光顧著生氣了,竟然忽略了他是如此模樣,這是古代啊,講究男女授受不親的啊,完了,完了,又要被他抓住把柄了!
晴川的臉騰地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又見八阿哥仍笑嘻嘻地看著自己,再沒膽量爭辯,只趕緊用手遮了眼,低呼:"我沒看見,我什麼也沒看見。"說著便轉身就跑。
八阿哥看著晴川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一旁的小太監看了心中卻是一動,雖然平日裏不論對誰,自家主子臉上總是帶著幾分笑意,不過那笑容大多很淺淡,往往都是彎彎唇角就算了,很少能見他笑得如此開懷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