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仍震驚地瞪著眼睛,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八,八阿哥!?"
八阿哥沒答話,只伸出手去探晴川的額頭。晴川一怔,下意識地側頭向一旁避了避,他的手便落到了空處。他眼中一黯,卻又固執地探過手去,到底在晴川的額頭輕輕地觸了下,這才收回了手。
晴川滿腦袋疑問號,這人為什麼會出現在她的床前?她趕緊轉頭看了看四周,沒錯,是她自己的房間啊。那為什麼一個阿哥會出現在乾西四所?一個宮女的房間裏?
八阿哥似看出了晴川的心思,唇角譏誚地挑了挑,從床邊站起身來,說道:"你發了高熱,那個叫素言的宮女就求到了我那裏,好歹你也算給我侍過寢,我總不能眼看著你死,就叫了太醫過來,現在沒事了,也算是你自己命大。"
晴川反應仍有些呆呆地,遲了片刻才怒道:"我哪裏有給你侍寢過?!"
八阿哥揚了揚眉,問:"還要爭論這個問題?"
兩人正鬥雞一般地瞪著,門外傳來了輕輕地敲門聲,素言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過來:"八阿哥,晴川的藥好了。"
八阿哥臉上神情一變,又恢複了往日裏謙謙君子的模樣,溫聲說道:"進來吧。"
素言端了藥碗從門外進來,低頭向八阿哥請了安。八阿哥說道:"我先走了,你照顧晴川吧,太醫院那裏我會打好招呼的。"
說完又唇角含笑地瞥了晴川一眼,轉頭出了房門。晴川被他那一眼看得渾身長毛一般不自在,一旁的素言見八阿哥出去了,忙沖到了床邊,一疊聲地問道:"晴川,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那麼難受嗎?要不要吃些東西?"
素言眼圈還有些發紅,顯然是剛哭過的,對她的關切之意溢於言表。晴川見了十分的感動,微笑著搖了搖頭,答道:"沒事了,現在感覺好很多了,對了,為什麼八阿哥會在這?"
素言聽了大松了口氣,一邊喂著晴川喝湯藥,一邊解釋道:"你昨天突然就發起高熱來,怎麼也退不下來,到了後來竟然說起胡話來了。我嚇壞了,跑去找太醫,可他們一聽只是個宮女,無論我怎麼求都不肯過來看看,我就跑去了上書房,想找四阿哥幫忙……"
"四阿哥?"晴川有些驚訝,"你去找四阿哥幫忙?"
素言面色稍稍一變,忙垂下了眼簾,喂了晴川一湯匙藥,才又接著說道:"哦,我當時也是急慌了神,想起曾聽宮裏的人說四阿哥心腸好,所以就想去試一試運氣。結果沒找到四阿哥,卻遇到了八阿哥,他聽說是你病了,就叫人請了太醫過來。"
晴川聽了很是意外,一時不由愣怔,想不到這次竟然是她的死對頭八阿哥救了自己一命。
同樣驚訝的還有儲秀宮中的僖嬪,"什麼?八阿哥專門為晴川請了太醫?"
金嬤嬤低頭斂目,答道:"回娘娘的話,不只是請了太醫,八阿哥還親自在乾西四所守了晴川大半夜,一直等她醒了才走的。"
僖嬪面上閃過詫異之色,問道:"晴川什麼時候和八阿哥扯到一起去的?"
金嬤嬤的嘴角上帶起一抹不易覺察的冷笑,答道:"聽說早就暗有來往了,早些日子晴川和尚衣間制衣的顧小春牽扯到一起,八阿哥聽了醋意大發,還派人狠狠地打了那顧小春一頓。大夥都說晴川走了大運了,竟得了八阿哥的青睞,早晚要飛上枝頭的。"
僖嬪聽了這些事情,不再言語,只用手輕輕地撫弄著長長的護甲,沉思了片刻,忽地笑了,"想不到老八竟然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看來這晴川還真有點意思。金嬤嬤,你去,把晴川接到儲秀宮來,然後把最好的太醫全部請來給她看病。我要把她像公主一樣的伺候起來。"
金嬤嬤本想不露痕跡地陰晴川一把,不曾想卻得了這麼個結果,不由得愣了:"啊?"
"快去,快去。難道還要我吩咐第二次嗎?"僖嬪有些不耐地說道。
金嬤嬤不敢再耽誤,忙去了乾西四所,招呼了幾個宮女幫著晴川搬家。於是,晴川這裏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人就已經被扶到了儲秀宮,住進了後院的廂房。
僖嬪親自來探視,嚇得晴川趕緊從床上爬了起來行禮,卻被僖嬪摁下了,溫言安撫道:"你身子還虛著呢,快躺下,別起來了。"
晴川少見這樣和顏悅色的僖嬪,直懷疑是自己又發燒了,出現了幻影了。可是身旁的僖嬪已是轉頭吩咐金嬤嬤道:"這幾日晴川的飲食都由儲秀宮的小廚房來做,一定要快點把她的身體養好。"
晴川簡直受寵若驚,忙推辭道:"不用,不用的。"
僖嬪卻笑了笑,"你是我的心腹宮女,和別人不一樣的,這些日子就好好地在這裏養著,需要什麼就直接向本宮說。"
說完了又安撫了晴川幾句,便帶著金嬤嬤出去了。
金嬤嬤跟在僖嬪身後,幾經猶豫之後還是低聲問道:"娘娘,這樣寵晴川是不是有些過了?"
"哦?"僖嬪笑了,手輕輕地劃過遊廊的柱子,輕聲道:"不過,一點也不過。我去年生辰的時候皇上送我的那一對珍珠耳環在哪兒?"
"娘娘舍不得戴,奴婢已經收到箱子裏去了。"
"趕緊找出來,我要送給晴川做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