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鎖心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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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小心答道:"是有關廢太子的。"

康熙聽了面色一沉,"那逆子又做了什麼?"

四阿哥將事先准備好的木偶與在太子別苑搜出的晴川畫給太子的樹林圖遞了上去,沉聲答道:"回皇阿瑪話,前些日子廢太子搬去毓慶宮,要兒臣給他收拾些東西,結果兒臣在廢太子的別苑裏發現了很多巫蠱之術,兒臣懷疑他這些時日之所以會大逆不道,放浪形骸主要是巫術所致,還請皇阿瑪明察。"

李德全將這些東西俱都端在了康熙面前,康熙拿起那寫了廢太子生辰的木偶看了看,沉默下來。李德全瞥了一眼康熙的面色,小心地說道:"皇上,太子爺是您一手帶大的,他的性子您還不知道?要是沒有巫蠱之術,怎麼會忽然之間性情大變呢?"

康熙面色更加陰沉,冷聲喝道:"馬上去查!"

四阿哥等得便是此話,聞聲應諾道:"‧‧‧quot;

康熙看了那些東西,再無心思打布庫,起駕回了乾清宮,只剩下八阿哥幾個留在布庫房裏。九阿哥憤憤道:"老四早不為廢太子出頭,晚不為廢太子出頭,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出來說話,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十阿哥也附和道:"我也算是看出來了,四哥是有心扶持廢太子上位,廢太子為人老實厚道,哪有八哥對他的威脅力大?柿子當然揀軟的捏了。"

八阿哥卻是沉默不語,老四這個時候突然弄出了巫蠱之事來,心思的確歹毒,自古以來皇帝最為忌諱的便是巫蠱之術,誰沾了都將會是殺身之禍。這次,老四的目標會是誰呢?

事情很快便有了結果,經查,發現大阿哥用巫術鎮魘胤‧,陰謀暗害親兄弟,並搜出鎮魘物,康熙大怒,命拘執大阿哥,革爵,幽禁其府。朝中頓時一片嘩然,因八阿哥少時為大阿哥生母惠妃所撫養,所以兩人關系一直較為親密,而大阿哥自從自己奪儲無望之後,便轉到了八阿哥一方。大阿哥被幽禁,這是對八阿哥勢力的沉重一擊。

第二日,科爾沁達爾漢親王額駙班第及文武諸臣,為請複皇太子事具疏上奏,留中。又過幾日,康熙正式下旨,言太子忤逆實屬巫蠱所惑,與其本性無關。如今巫蠱既除,當恢複其太子名號,俸祿一切照舊。

朝中大臣忙都見風使舵,立時便從支持八阿哥的陣營換到了太子党。誰知聖意難測,康熙雖然複立了太子胤‧,可對八阿哥依舊是寵幸異常,搞得大夥一時都沒了主意。

隆科多便與四阿哥商量道:"皇上雖然是複立了太子,可八阿哥勢力仍在,咱們決不可放松大意,務必要將他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才好!"

四阿哥沉思片刻,說道:"舅舅放心吧,我已有主意。"

若要離間康熙與老八的關系,就要從儲秀宮與老八的關系上下手,只需在康熙心中埋下對老八猜忌的種子即可,可這顆種子,就是儲秀宮的那個宮女——晴川。

第六章 撼天情癡意蕭索


晴川沒想到會再見四阿哥。她奉了僖嬪之命去尚衣間看僖嬪新做的衣服,不曾想回來的時候卻在禦花園迎面遇到了他。兩人已是許久未見,他依舊是身姿挺拔,眉目冷峻。晴川一時有些怔怔地,停了一停才蹲下身去行禮道:"四阿哥吉祥。"

四阿哥手中抱著把琴,待看清是晴川之後,唇角邊便掛了些許淺淡的笑容,說道:"晴川?正好,我新譜了首曲子,你也算是有耳福的了,過來聽聽吧。"說著不容晴川拒絕,轉身向他經常彈琴的那個涼亭裏走去。

晴川見他如此,也不好掃他的興,只得跟在後面進了那涼亭。

四阿哥那裏已是在亭中坐了下來,雙手在琴弦上輕輕一撥,悠揚的琴聲頓時如清澈的泉水一般流淌出來,泛出粼粼的水波,從亭中一波波蕩漾開來。晴川心神不由得隨之一蕩,又聽得四阿哥略顯低沉的聲音從琴聲中緩緩響起: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旁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待一曲奏完,晴川已是聽得魂遊天外,傻傻地呆住了,直到四阿哥沖著她淡淡地笑了笑,她這才回過神來,鼓掌道:"彈得真好聽。"

四阿哥卻是站起身來,笑道:"現下我還有事要辦,彈不成了,晚上皇上有個家宴要舉行,如果你陪僖嬪娘娘出席的話,說不定還能再聽一次。"

晴川不疑有他,有些驚喜地問道:"真的?"

四阿哥鄭重地點了點頭,又深深地看了晴川一眼,這才轉身走了。

晴川心中突然莫名地歡喜起來。回到儲秀宮,僖嬪正在挑選送給太子的禮物,見她來來,便指了指一旁宮女手中捧著的白玉觀音,與她商量道:"既然說太子之前是被巫蠱所害,那你說本宮送太子一尊觀音可好?"

那觀音足有尺餘高,玉質潔白無瑕、溫潤瑩透,竟如如同凝脂一般,晴川知這定不是凡品,奉承道:"這白玉觀音一看就是絕世珍品,又寓意平安祥和,皇上看了定然高興。"

僖嬪聽了面帶得色,打趣她道:"你倒是不傻。"

晴川有心跟著僖嬪一起出席晚宴,忙上前幫著僖嬪梳洗打扮,眼見晚宴時間快到了,僖嬪那裏卻仍在不慌不忙地對鏡梳妝,晴川便忍不住催促她道:"娘娘,咱們是不是該去了,晚了別再惹得皇上不喜。"

僖嬪卻笑了笑,對鏡左右照著自己頭上的珠花,慢悠悠地說道:"這你就不懂了,晚宴上人那麼多,去早了只能在席上老老實實地候著,皇上哪能看得見你!要去,就要去的正是時候才是!"

她既存了這樣的心思,去得便極晚,直到晚宴就要開始了,這才帶著晴川嫋嫋娜娜地走進了大殿,嬌滴滴地沖著康熙行了禮,張口就請罪道:"臣妾為了給太子爺准備禮物,來遲了,還請皇上不要怪罪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