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心情正好,聞言笑道:"愛妃有心,朕怎麼會怪罪呢?你准備了什麼禮物?"
僖嬪抿著嘴笑了笑,輕輕地拍了拍手。一直捧著錦盒立在她身後的晴川微低著頭走上前來,將手中的錦盒打開,露出裏面的白玉觀音來。
僖嬪笑道:"這是由西藏六世達賴倉央嘉措加持過的白玉觀音,有了她,太子爺就再也不會受巫蠱所累了。晴川,拿給太子爺。"
晴川應了一聲"是",低頭把白玉觀音捧到了太子面前,輕聲道:"太子爺,請。"
太子爺目光卻沒落在白玉觀音上,而是一直盯著晴川,又驚又喜地叫道:"仙姑?真的是你?"
晴川大急,忙沖著太子使眼色,暗罵太子果然是個草包,這個場合怎麼能叫她仙姑!誰知太子卻對她的暗示視而不見,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轉頭求僖嬪道:"我不要這個白玉觀音,僖嬪娘娘把這個宮女給我吧!"
僖嬪一下子愣了,也偶爾會有阿哥們看中了哪宮的小宮女,可多是私底下去向那宮的主子娘娘討要,還從沒見過敢當著康熙的面就這樣要人的!
禦座上的康熙更是勃然大怒,拍案斥道:"大膽胤‧,才出宗人府,就貪戀女色,你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裏?"
太子見康熙誤會了自己,忙跪下了解釋道:"回皇阿瑪的話,兒臣要她不是為了女色,是想更好地幫助皇阿瑪,她是個仙姑,能知過去未來,只要有她在兒臣身邊,兒臣就再也不會犯錯了。"
康熙聽他說出這樣鬼神怪力的話來,眼神卻更是陰翳,轉頭看向晴川,"仙姑?"
僖嬪看得心中一驚,晴川是她儲秀宮的大宮女,有個不好就要牽連到她身上,她忙強自提了膽氣,笑道:"太子爺說笑了,她只是個尋常宮女,哪是什麼仙姑?晴川,你下去。"
晴川巴不得有人來說這句話,聞言忙垂手躬身地向殿外退了下去。不曾想康熙卻是突然喝道:"站住!"
晴川嚇得一哆嗦,立刻跪了下來。康熙淩厲陰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默默地打量了片刻,這才冷聲問道:"莫非你跟太子受巫蠱之術有關?"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心頭上俱都一震,大阿哥是皇長子,康熙的親生兒子,都因巫蠱之事被削爵、圈禁,旁人若是沾上了這個,定然只有一個死字了。眾人齊齊噤聲,晴川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如紙,急忙跪伏在地上,大聲叫道:"皇上,冤枉!奴婢並不知什麼巫蠱之術!"
康熙沒有說話,只冷冷地打量著晴川。
八阿哥雖一直沉默,心思卻轉動地極快。上一次查巫蠱之術,一直支持自己的大阿哥被圈禁,這一次,又落到了晴川頭上,明面上看著只是一個小宮女,兩頭卻連著後宮最得寵的儲秀宮僖嬪,與他這個最得聖寵的八阿哥。
一箭雙雕!老四這一手玩得真是高明!
又見晴川神色驚懼地跪在那裏,瘦弱的身子簌簌發抖,八阿哥心中某處忽地一軟,雖然他一直認為自己只是對這個宮女好奇,感興趣,卻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的身影已經悄悄地占據了他心中的某處。
八阿哥抬眼,看向默默坐在對面的四阿哥。似是察覺到了八阿哥的目光,四阿哥也看了過來,目光相接之時,八阿哥忽挑著嘴角挑釁地笑了笑,然後從席上離座,走到康熙面前跪了下來,朗聲稟道:"皇阿瑪,兒臣和這個宮女很熟,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小宮女,兒臣敢擔保,她跟二哥的事絕無關系。"
晴川怎麼也想不到為自己挺身而出會是他,一時不覺有些愣怔,只呆呆地看著他,沒了反應。
太子那裏卻已反應過來,忙也在一旁跪下了,說道:"兒臣也可擔保,晴川與巫蠱之事全無關系。"
康熙聽了目光反而複雜起來,從太子身上移到八阿哥處,最後又落到了晴川身上,冷聲道:"一個小小的宮女,居然跟朕的兩個阿哥有所牽連,這也太不簡單了。李德全,把她帶到偏殿去,朕要親自審理此事。"
李德全應了一聲"‧‧quot;,叫人押了晴川去偏殿。晴川已是嚇得有些腿軟,起身時踉蹌了幾步才站穩了。她不由轉頭看了一眼四阿哥,見他目光低垂,漠然地坐在席上,仿佛這殿內的一切都與他毫無幹系。
晴川只覺得心中似被利刃猛地刺了一下,倏然一痛。她用力地抿了抿唇瓣,轉過了視線,默默地跟著李德全出去。
四阿哥此刻才敢抬起頭來,看向晴川背影。一切事情都再照著他設計的方向發展,可是他的心中卻絲毫不覺喜悅,反而是慢慢漫出無窮無盡的苦澀來。
康熙看一眼僖嬪,又吩咐道:"你也一同過來。"
僖嬪不敢多說,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康熙身後去了偏殿。好好的一個晚宴竟出了這樣的事情,殿中眾人一時議論紛紛,幾個阿哥過去把太子與八阿哥扶了起來,九阿哥更是忍不住埋怨道:"八哥,你怎地如此莽撞,別人躲這事還躲不及,你怎麼還偏偏自己湊了上去!"
八阿哥沒有解釋,只沉默地走回到了席上,看向對面的四阿哥,舉了酒杯起來,含笑道:"四哥,老八敬你一杯。"
四阿哥沒說話,只淡淡笑了笑,舉杯一飲而盡,既然早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麼不管是苦是痛,狠心咽下了便是了。
偏殿裏,僖嬪與晴川俱都跪在了康熙面前,康熙冷冷掃了她二人一眼,喝問道:"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僖嬪乖覺,知道此事多說了,一個不對便會引來殺身之禍,還不如什麼都不知道的好,聽康熙問,便十分委屈地低下了頭,說道:"臣妾也是一頭霧水,什麼都不知道,還是叫晴川說吧。"
晴川此時已冷靜了許多,鎮定答道:"回皇上的話,奴婢在入宮前在太子殿下的府上當過差,有幸幫太子處理了幾件事,實在跟巫蠱之術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