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的寵妃·終結篇

悠世 作品 第 53 頁 / 共 83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如同往常一樣,他簡單地對各國使者的到來表示了歡迎,又命令文書官一一清點、收下他們送來的賀禮,隨即也宣讀回去由埃及賜還的封賞。除此,他也大致向各國使者說明了一下古實已對埃及投降的事情,然後便是客套地邀請各位在底比斯王城停留。

並不是冗長的會面,全部過程只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在他准備離去的時候,那薩爾突然上前了幾步,深深地彎下腰去。

"陛下,我是來自亞述的薩爾瑪,久仰陛下大名,今日初次見面,不勝榮幸。"

拉美西斯本來已經要離開,但聽到了這個名字,即將站起的身體又坐了回去。琥珀色的眼睛掃過了那薩爾的面孔,隨即他用兩個手指從側面撐住臉頰,淡淡地回應道:"薩爾瑪·那薩爾·薩伊爾,阿達德尼拉裏一世的第四王子,歡迎來到埃及。"

"榮幸之至。"那薩爾依然半彎著腰,黑色的眼睛卻驟然挑起,直視向英俊的統治者,"陛下,薩爾瑪有個問題。"

"講。"

"聽說在古實之戰不幸去世的艾薇公主在埃及諸神的庇佑下重生了。"

花園裏一片沉默,只有法老漠然地"嗯"了一聲,算是肯定了他這樣的說法。

四周發出了不明所以細碎的議論聲,但這位亞述的年輕王子還沒有停下話頭的意思,他繼續說著:"陛下,我在亞述的時候,聽聞過很多關於這位公主的故事,不由心生敬佩。"他繼續說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我這次來,父王也特意囑咐,希望能與埃及有更親密的關系。艾薇公主還沒有出嫁的計劃,是否可以考慮我們亞述呢?"而他也未等拉美西斯回複,驀然回身,走到隊伍中間,一手就將呆呆地愣在那裏的艾薇拉了出來,伸手摘去她的假發,看著她金色的頭發如同陽光一樣傾瀉而出,他隨即笑嘻嘻地說:"我現在還沒有娶妻,如果艾薇公主嫁給我,一定是最高貴的正妃的位置。就是這麼回事,陛下請一定考慮一下。"

第二十章 危險的逼近


艾薇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當時的尷尬、不滿及無奈。她還穿著少年侍者的衣服,半長的金發戳穿了她的身份,整個埃及地位最高的公主、古實大戰大功之人、法老最珍貴的妹妹,就這樣,草率地與全西亞的使者見面了。她幾乎想奪路而逃,那薩爾的手偏偏好像鐵鉗一樣,她連甩開他、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能力都沒有。她只能強壓著滿腔的怒火,鎮靜地回複道:"那薩爾,請不要妄下結論。"

可這句話一出,又激起了花園裏一片小聲議論,以亞述的團隊最為驚訝。大烏雲辛納幾乎驚呼出來,"你竟然如此稱呼薩伊爾殿下!"然後他又因為那薩爾扔過來的一個視線而閉了嘴。

花園裏每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艾薇的身上,似乎嗅到了水果腐爛氣息的飛蟲,興致勃勃地看著這場鬧劇。艾薇餘光裏看到那位身著深棕色長袍的赫梯使者依舊是背對著自己坐著,似乎對發生的事情絲毫不感興趣。

猛地,自己的另一條胳膊也被拉住,她嚇了一跳,卻只見到年輕法老漠無表情的臉,"薩爾瑪·那薩爾·薩伊爾,艾薇公主剛從古實嫁行歸來,受了不少驚嚇,我打算暫時將她留在身邊。剛才的事情,你就當沒提過吧。"

語畢,他便微微一用力,將艾薇扯向他的方向。那薩爾依然是笑著,一點都沒有意見地松了力氣,將雙臂於身側抬起,做出個暫時放棄的樣子,嘴裏卻加了一句:"那麼陛下,如果以後考慮將艾薇公主嫁人的話,請一定不要忘記了今日薩爾瑪的請求。"

那一刻,艾薇只覺得他拉住她手臂的手稍微用了些力氣,但那微小的波動轉瞬即逝,抬起頭,他的表情依然是波瀾不驚。他仿佛沒有聽到那薩爾說的話一樣,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側,輕輕地附在她的耳邊說,"艾薇,你不能這樣頑皮,總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他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地將她金色的頭發掛到耳後,稍稍提高了點聲音,"不過這才像你,很可愛。"

他似乎在與艾薇說話,但是花園裏十分靜謐,幾乎每個人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有幾個風格比較傳統的地區來的侍女一下子就紅了臉。大家都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拉美西斯柔和的臉龐,而最難以置信的就是艾薇。當他剛開始與自己耳語的時候,她的心髒就已經狂跳,聽到"很可愛"這三個字的時候,她幾乎懷疑和自己說話的不是拉美西斯。

而這一刻,拉美西斯又正色說:"那麼今日,就請各位回去早點休息。登基紀念式後,我會正式將她介紹給各位。"

語畢,拉美西斯拽著艾薇向花園之外走去。經驗豐富的老臣西曼連忙出面圓場,以毫無紕漏的外交禮節收了尾,眾使臣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說著客套的話,紛紛向花園外面退場。各種語言小聲議論驟然充斥了園外狹小的通道。

"聽說法老想要迎娶她的妹妹做第二個側妃的傳言果然不假。"

"艾薇公主再生以後在埃及很受尊重,這令我想起了以前的另一位公主。"

"哦,那個亞曼拉不是嗎?但那個公主不是因為被赫梯……"

聲音漸漸消失了,人群散去,只剩下了那薩爾所在的亞述使者團與赫梯的使者團。那薩爾遣散了圍繞在他四周的使者,向赫梯使者團走過去。

正巧這個時候,赫梯的使者團也依照他們領隊的命令准備向使者居住的別院返回了。他們齊刷刷地站起來,一絲不苟地對那薩爾以外交禮節問了安,隨即走開了。身穿深棕長袍的使者伸手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此刻看起來更加明顯。奇特風格的戒指在陽光下隱隱泛著光芒,那薩爾盯著他戒指上深藍的寶石發了會兒呆,想要透過那平整而光滑的晶體反射出這個人的長相,然而只是看到了他下巴的線條,他便已經開口了。粗嘎難聽的聲音讓那薩爾不由移開了視線。

"你沒必要做成這樣。"

那薩爾聳聳肩,然後又正色說:"我看那個法老根本不在乎艾薇公主。如果動了真心,這個時候早就翻天覆地,還能做到這樣平靜地向我示威?"

使者頓了一下,又開口,"你是看不透拉美西斯的,不要多生是非。"

那薩爾笑得輕描淡寫,"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竟成了如此關鍵的人物。"

使者沉默良久,最終回道:"埃及內部生起事端,對你我雙方都有好處。其他的事情,不要多談了。"

語畢,他站了起來,頎長的身體在地面投射出幽暗而冰冷的影子。他將蒼老的手收回自己的袖口,對那薩爾微微一躬身,清瘦的身影伴隨著悠閑的步伐消失在花園的拐角,那薩爾聳聳肩,摘下了自己那被艾薇稱之為"滑稽"的胡子。

那日在集市的巧遇是偶然,而今日當著拉美西斯的面拉出艾薇,則是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