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劉恒內心激動的眼淚溢滿了眼眶,差一陣微風吹過,就能流出來。
「你的兄弟不錯。」
「你說何胖子他們吧?」
劉恒想起五百塊錢的事情,就想跟父親說說怎麼回事。
「你拿了他們五百塊錢,你給我,我改天還給他們吧。」
「我憑自己賺來的,憑什麼還給他們?要還你自己掏錢給她們,我這錢進得來出不去。再說你們都弄了這麼大動靜,電視裏、電視外,都是你們,你們還差錢啊?」
從劉恒父親的話語中,劉恒猜測父親已經知道了,話語之中明顯是挖苦的意思。
「找不到周文敏,你不是照樣還給有他們?」
「誰跟你說找不到周文敏,一天,一個月,一年還找不到嗎?找不到了,我再還給他們。」
劉恒父親這麼說。
劉恒已經不想說這個五百塊錢的事情了,他知道爭辯不過父親,只是他不知道父親說這番話的是別有用意,周文敏就在他自己家裏,等劉恒跟著回家,一切就大白了。
劉恒推著車與父親一並走過堤壩,走過岔路口,追著夕陽,兩邊密密的松針樹安靜下來,一並迎接夜晚前的寂靜,路過的農人跟父親照面,有時他們會停下裏互換香煙含蓄兩句問問莊稼而後各自趕路,每每這時劉恒就站在不遠處等父親,父親動他就動。這麼一走一停,他們終於來到村頭。
村頭的校車已經沒了蹤影,連接送的孩子們都不見了。劉恒突然回來,見到他的村裏人無不感到好奇,但是礙於父親,只是禮貌的打招呼,很多是劉恒主動問好。在他們眼裏,劉恒還是原來的懂事的孩子。
劉恒在內心裏發生了一點變化,只是有一點,他打過招呼後的村裏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目送他走過身旁,甚至偷偷的笑,這感覺似乎很不希望他出現,或者是犯了什麼事突然回來的人一樣。他推著車,總想快一點,快一點,但是村頭到家的位置,就算再快也是要一步一步的經過這兩邊的住戶,這水泥道道,及坐在門口抽煙和圍桌打牌的人們,不知怎的耳根熱的很厲害,腳灌了鉛還被上了一樣頻率的發條,緩慢的前行著,二十幾年來他頭一回這麼深刻的走在這條路上。
來不及想太多,劉恒只是機械的推著車打招呼往前走,路過很多人,逃一樣,來到自家院子前的竹籬笆門,也沒有注意到炊煙起,一只狗在院裏叫著,父親開了院門,黑狗搖著尾巴追在父親腳下,繼而發現陌生人似的圍繞劉恒轉了一圈。
「黑狗,打你了,不認識了。」
劉恒父親蹲下去,黑狗湊了過來去舔父親的手,搖著尾巴。
「很多年不回來了,後來養的吧?」
劉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問父親。
「爺爺回來了。」
這是一個小男孩從左邊的舊房子裏蹣跚的跑出來,劉恒父親撥開黑狗,伸手去抱孩子。
小男孩見到劉恒停住了,不敢往前跑,劉恒父親站起來走了幾步,一把抱住孩子。
劉恒也愣住了,這個叫父親爺爺的男孩,眼神感覺與自己有幾分相似,沒有細看就被父親抱在懷裏走進老房子裏。
劉恒趕緊把自行車推進院子,停在右邊新房的一側,轉身先把院門關上,准備到老房子裏看個究竟。
一轉身,發現周文敏圍著圍裙站在老房子與新房子之間水泥道上,面帶著笑容。
「我看看爺爺回來了嗎?」
周文敏學著小男孩的樣子,低頭小跑出來,一邊用圍裙擦著手,與剛轉身的劉恒碰了一個大照面。
兩個巧合,劉恒轉身,周文敏抬頭,劉恒驚訝的表情,周文敏由笑變驚訝的表情,時間停留了幾秒鐘,繼而被打破。
劉恒和周文敏異口同聲的說出來。
「好久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