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師》 - P16

 命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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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種人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慣用的伎倆先是危言聳聽一把,將你嚇的不行,然後再伺機行騙。就拿合婚來說吧,他們先把你的婚姻說的是十分淒慘,要麼是二婚,要麼中年喪偶,然後再通過他的配對、作法,改變命中婚姻的不幸,使婚姻幸福美滿。

但事實真的是這樣麼?答應是否定的。

舉個例字來說吧,就在昨天晚上,我正在碼字的時候,一個讀者問我知不知道什麼叫真假童子?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找人看了一下八字,那個人說她是假童子,然後給她做了法。

第一反應就是她遇到了騙子。但我沒有直接說,我問她批八字和作法一共花了多少錢?她說批八字四十,作法三百六,一共是四百塊。聽到這個價格,在電腦前面我當場就笑了,批個八字才四十塊,還真夠便宜的,至於作法三百六,我就更不想吐槽了。

我又問她這個「高人」是怎麼作法的,她說取了她七八跟頭發,弄了一個紙人,然後燒了一炷香,最後在店鋪的一個街上將紙人燒了。

乍一看,走的是替身法,也符合童子命中送替身的方法。但是,懂行的人一眼就瞧出其中的問題所在。真童子是可采用送替身的方法化解,可是假童子送替身根本沒有什麼作用,應該采用調節八字五行,結合風水布局的方法來化解。

但是,我並不打算告訴她。

為什麼呢?

因為她不可能是童子命,跟她說多了,只會被她糾纏不清。童子命是啥?那可是天上的神仙投胎,或者是修真者轉世,她是神仙麼?是修真者麼?顯然不是,我問了她很多問題,她與童子命明顯不符。

再說了,四十塊錢批個八字,可信度有多少?

我勸她不要相信這個算命的人,她卻信誓旦旦的告訴我那個算命先生說她命不好,有二婚的跡象,還了這個替身,就可以化解了。

聽完這句話,我更是無語了,替身那就走,或者叫送,有叫還的麼?連個專業術語都說不清楚的江湖神棍竟然將她忽悠成這樣。

我又問她作法的時間在幾點,她說下午。竟然是在下午,我被她這句話轟的是皮焦肉爛,送童子應該是在晚上子時之後,她竟然告訴我是下午。


  

到了這一步,我都懶得問下去了。其實我很想告訴她不要相信那個人批的八字,如果真的送個替身就能改變離婚的厄運,那麼民政局就可以取消離婚辦理這個程序了。但我並沒有這麼做,因為她中毒已深,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

最後,我建議她去研究一下《三命通會》,弄清楚什麼叫做八字再說。

同樣的道理,王老太爺能夠阻止最為寵愛的孫子婚姻大事,我估摸著他也中毒不淺,而且我還敢肯定這個江湖神棍,嘴上的功夫是一流的,比這個網友遇到的那個神棍更為厲害。

但我並不打算就此放棄,對我來說,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他演技再好,也有露出馬腳的時候。只要抓住這一點,屬相相克這等歪理邪說,自然是能夠揭穿這個騙子的真實面目。

打定注意後,我故意裝作十分為難的樣子說:「王少,事情我可以答應,但是那個風水寶地……?」說到這裏,我頓了頓。這一頓,王衛東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接過話茬便說:「事成之後,必定雙手奉上。」

他特別強調了一下事成之後,我也沒在這個事情上過多糾纏。對我來說,事成之前和事成之後拿到這塊地沒有任何區別,他王大少,不可能為了這塊地,做出自個打臉的事情。

隨後,在王衛東的帶領下,我來到了王家,這是距離野豬嶺不遠的一個村子,全村上下二十來戶。在我的印象中,王家這麼有錢,老太爺住的地方應該是極為奢華才是。結果,卻是恰恰相反,王老太爺住的地方竟然是一個普通的四合院,而且面積也不是很大,家裏用的東西也極為普通。

一進門我就看到槐樹下有兩老頭,坐在石凳上下棋,一個穿著唐裝,年紀在七十歲左右,體型偏瘦。另一個是鶴發童顏,身著道袍,一副道人的打扮,瞅著頗有幾分賣相,我估計他應該就是說王衛東跟那個女人屬相相克,不宜結婚的老神棍。

似乎為了驗證我的猜想一般,旁邊的王衛東輕輕的碰了我一下,然後在我耳邊小聲的說:「柳師傅,就是這個臭道士壞了我的好事。」說到臭道士,那個正在下棋的道士好像有心領感應一般,唰的一下將頭扭了過來。


  

當他看到站在門口的我跟王衛東時,目光如刀般的落在了我的臉上,四目相對之下,我頓覺雙目一陣刺痛,心中毫無隱私可言。接著我便聽到一個細弱蚊音的聲音在耳邊說:「福禍無門,惟人自召。」

八個字的偈語,很好解釋,意思是說禍福不是上天賜予的,是我們自己招來的。這句話爺爺也曾說過,還是他臨終時跟我說的,只不過他老人家所表達的意思跟這個老道完全是兩碼事。爺爺是告誡我的意思,但這個老道,我感覺他說這話帶有一些威脅的成分。

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脅,一聽到這八個字,我頓時就火了。這一火,我哪裏還顧得上這是什麼場合,張口便要去罵,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發現老道眼中的狡黠之色一閃即逝。看到這個情形,我什麼都明白了,敢情這老家夥故意在激怒與我,好讓王老太爺將我趕走。

有了這個發現之後,我對他的忌憚更加深了一分。當下,我故意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踏進院子,走到王老太爺面前,打了一聲招呼說:「老爺子,好久不見,您老的身體還好麼?」

王老太爺下意識的說了一聲:「還好,還好。」這話一說完,他似乎意識到有些不對,然後猛的一抬頭朝我所在的方位瞅了一眼,當他看到是我的時候,先是微微一愣,而後咧嘴一笑說:「小柳子啊,今個怎麼有空來看看我這老頭子啊?」

面對王老太爺的詢問,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正想找個托詞,王老太爺已經瞅見了站在門口的王衛東,都說樹老生蟲,人老成精,樹老生蟲未必,但人老成精那是肯定的。

王老太爺一看到王衛東,再聯系我的到來,頓時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了。他將手中的棋子往棋盤裏頭一扔,然後將臉一沉,接著便說:「小柳子啊,你如果是來看望我老頭子,我歡迎,如果是……」說到這裏,他伸手遙指著打門外邊走來的王衛東,對我說:「如果是為了那個兔崽子當說客的,那就免開尊口。」

王老太爺的反應早在我的預料之中,試想王氏一族在當地是名門望族,嫡系子孫娶一個寡婦已經是夠丟臉的了,再加上屬相相克,他不暴跳如雷才怪呢?這幸好是我,他老人家還顧及我父親幾分薄面,如果是換成了其他人,恐怕是早就被掃地出門了。

不過,我也不會去觸這個黴頭,老爺子正在火頭上,我若直接去說,非但沒有效果,反而還會讓他把我趕走。所以,這事,還得采用迂回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