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塞給我的不過是速溶咖啡,但對三天沒喝咖啡的人,那也就將就了。 我用凍僵的手指笨拙地慢慢摸索實驗室的電爐,直到蘭斯洛粗暴地把我推到一邊並且把燒杯水放在上面。 「還得一會兒。 」他說著把控制旋鈕拔到「高熱」位置。 他看看表,又看看牆上各種各樣的調節控制儀表。 「等不到水開,我的替身就要去了。 過來看。 」他走到棺材旁邊。 我還在猶豫。 「過來啊.他專橫他說。 我過去了。 「他懷著無限樂趣俯視著他自己。 等待著。 我們一起等著,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具屍體。 發出了噗的一響,蘭斯洛高喊道:「誤差不到兩分鐘." 眼睜睜地看著死屍無影無蹤了。 敞開的棺材裏裝著一套空蕩蕩的衣服。 當然,這衣服並非死屍被複制出來時穿的那些,而是貨真價實的衣服,所以留在了現實世界中。 它們曆曆在目:內衣外面套著襯衫和褲子;襯衫上打了著領帶;領帶外面是短上衣;鞋已經翻倒了,裏邊塞著空自懸垂的襪子。 只有屍體不在了。 我聽見水開了。 「咖啡,」蘭斯洛說。 「先來咖啡,然後我們再給警察和報社打電話。 我為他和我自己沖好了咖啡。 按慣例從糖罐裏取一平茶匙糖替他加好,不多也不少。 盡管我相信這一回在這種情況下他已顧不上計較這些,習慣還是難以改變的。 我綴飲著咖啡。 我習慣喝不加奶油和糖的清咖啡,那種濃鬱最為可口。 他攪動著咖啡。 「一切」,他輕聲他說,「我所期待的一切」。 他把懷子放到露出陰蟄的得意神色的唇邊一飲而盡。 那是他最後的話。 現在事情結束了,一種瘋狂的沖動攫住了我。 我動手剝掉他的衣服,又用棺材裏的衣服給他穿戴起來。 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我竟能把他舉起來放在棺材裏。 我把他雙臂交叉放在胸前,就象原來的屍體的那樣。 接著我在外面房間的洗滌槽裏把咖啡的殘漬和糖都洗得一幹二淨。 我沖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我曾用來替換白糖的氰化物全部滌除。 我把他的實驗室工作服和其它衣服都放到一個大蓋籃裏,我原來曾把替身穿的複制出來的衣服放在那兒。 當然,那套複制品已消失了,現在我把原物放進去。 後來我就等著。 到晚上,我料定屍體冷得差不多了,就打電話叫殯儀館。 他們為什麼要多心呢?他們等著處理一具屍體,這具屍體就在這兒,一模一樣的屍體,分毫不差的屍體,就連體內含有氰化物這一點也和第一具屍休的假定情況相同。 我猜他們還是能夠辨別出死去十二小時的屍休和盡管冷凍保存,卻已死了三天半的死人之間的差別。 可他們為什麼要異想天開去注意這些呢? 他們沒有注意。 他們釘好了棺材,抬走了他,埋葬了他。 這是天衣無縫的謀殺。 其實,因為在我殺死蘭斯洛時他已被合法地宣布死亡,所以嚴格說來,我鬧不清這究竟算不算謀殺。 當然,我決沒有意思去找律師打聽。 現在,我的生活是安詳、寧鎰而滿足的。 我有充裕的錢,我上戲院,我結交朋友。 我毫無悔恨地生活。 誠然,蘭斯洛永遠也不會獲得時間運動的榮譽了。 當有朝一日時間運動再度被發現的時候,蘭斯洛-斯特賓斯的大名仍然將默默無聞地沉睡在冥冥黑暗之中。 當時我曾告訴過他,不管他計劃什麼,都將以榮華夢斷而告終。 如果我不殺死他,別的什麼因素也會把事情弄糟,那麼他就會殺死我。 不,我毫不悔恨地生活。 實際上,我已經忘了蘭斯洛的一切,除了他啐我的那個時刻。 很有點諷刺性的是他在死前確實曾有過一段幸福的時光,因為他得到了一件難得有人獲得過的禮物,而他卻超乎常人地享受到了。 盡管他在啐我的時候大叫大喊,蘭斯洛總算設法看到了他自己的訃告。 =已完結= 第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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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訃告》
第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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